2007年6月28日星期四

婺剧与义乌腔

文/贾祥龙
2002年6月13日

  婺剧是金华八婺的地方戏,因其粗犷、豪放、乡土气息浓厚而深受基层观众的喜爱。演出范围遍及金华、衢州、丽水、温州、台州等大半个浙江和赣东、皖南一带。上世纪60年代,婺剧曾轰动北京城,受到毛泽东、周恩来等老一辈国家领导人的青睐,江泽民、朱镕基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亦都观看了婺剧并予以很高的评价。“锣鼓响,脚底痒”这一流传于金华八婺民间的谚语,便是人民群众钟爱婺剧的生动写照。

  婺剧起源于明代中叶,至今己有400多年的历史。现在普遍认为婺剧是由安徽徽剧衍变而来的。事实这一说法有失偏颇。因婺剧不同于京剧、越剧、绍剧等其他剧种,并不是单一剧种的地方戏。它是由流行于金华一带的高腔、昆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大声腔(剧种)组合而成的多声腔(剧种)地方戏。而由徽剧所衍变的仅是婺剧六大声腔中的徽戏声腔。所以,正确的说应是婺剧中包含了由徽剧衍变而来的徽戏,而不是婺剧就是徽剧衍变的。这和京剧是由徽剧衍变而成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艺术大师梅兰芳先生曾说过,京剧的根在徽剧,但寻宗问祖还得到婺剧中去。这说明,婺剧中的徽戏声腔和京剧属同宗,但婺剧徽戏声腔形成的时间要比京剧早得多。

  其实婺剧六大声腔中历史最悠久的当数高腔,而高腔的前身崛起于明代中期的“义乌腔”。“义乌腔”和婺剧的产生有着密不可分的渊源关系。当代著名的戏曲评论家戴不凡曾说:“一部清初以前的中国戏曲史,至少有一半篇幅是浙江的戏曲史。”事实证明,南宋期间,风靡一时的南戏就发源于浙江温州,称为“温州杂剧”。现存我国最古老的戏曲剧本《张协状元》乃温州人之作。元明以来,号称“四大传奇”的《荆钗记》、《白兔记》、《拜月记》、《杀狗记》,其中《荆》、《拜》、《杀》是浙江人的作品。明代风行的四大声腔“海盐腔”“余姚腔”“弋阳腔”“昆山腔”,浙江就占了一半。而“义乌腔”则是“海盐腔”流入义乌后,充实了义乌地方音乐衍变而成的。在明代中叶,它和四大声腔并驾齐驱,共载声誉。

  随着经济、文化的发展,“义乌腔”在流入衢州、金华等地区后,当地民间艺人又经过不断的锤炼和提高,溶入了其他剧种和当地的民间音乐,衍变成了各具地方特色的“西安高腔”“西吴高腔”和“候阳高腔”,成了婺剧的奠基声腔(剧种)。可以说,婺剧中的高腔声腔是“义乌腔”的延续和发展。婺剧高腔除上述三种高腔外,尚有“松阳高腔”,它流行于松阳、遂昌、丽水、龙泉一带。它的前身为松阳白沙岗土调,因为白沙岗属玉岩区,故又称玉岩高腔。它虽和“义乌腔”无直接关系,但在发展上仍和其他3种高腔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深受“义乌腔”的影响。所以,亦应视作“义乌腔”的衍变腔调。由此可见,“义乌腔”和徽剧一样,是婺剧的渊源之一。

  清初,昆曲、徽剧、乱弹等剧种流入金华,逐渐形成了独具金华地方特色的“草台昆”“徽戏”(即金华戏)“乱弹腔”,因受这些声腔的冲击,高腔逐渐趋向衰退,一些班社(剧团)就改唱昆腔、徽戏、乱弹了。因此出现了解放前的特殊的声腔组合现状。那时的婺剧班社大致有六种类型:一是徽班,单唱徽戏;二是乱弹班,单唱乱弹;三是三合班,唱高腔、昆腔、乱弹三个声腔;四是二合半班,唱昆腔、乱弹和徽戏三个声腔;五是昆腔班,单唱昆腔;六是高腔班,单唱高腔。至于滩簧和时调这两个声腔并无专门演唱班社,一般都是由上述各班社附带演唱的,故这两个声腔的剧目多为小戏。

  昆腔是在清初由昆山的昆曲流入金华的,它融合了“义乌腔”等一些地方戏曲音乐,形成了独具一格的“草台昆”(婺剧昆腔)。因各地特色不同,草台昆又可分为“金华”“兰溪”“东阳”“衢州”等各种昆腔。

  乱弹,源于安徽,经天目溪传入。它又名“硔硔调”,前身是安徽的“石牌腔”和陕西的“秦腔”,传入浙江后形成了各具地方特色的“浦江”“东阳”“金华”“衢州”乱弹。

  徽戏,源于安徽。经新安江和江西婺源传入,前身是安徽徽州的地方戏,故名徽剧。它由浙西一带传入金华后,逐渐形成了单一性的剧种,所以它又叫“金华戏”。乱弹和徽戏因其音乐旋律更符合基层民众的心理要求,且易学易唱,发展十分迅猛,不久,便占据了婺剧当家声腔的地位,成了婺剧的主流,从而也引起了人们把婺剧看成是金华戏(徽戏),认为婺剧是由徽剧衍变而来的误解。

  滩簧,兴起于清乾隆年间,源于苏州。当时因昆曲衰落,离昆山不远的苏州民间艺人就以坐唱方式来演唱昆曲。因演出方式的改变,其声腔也就随之起了变化,曲调由繁什趋向简单,品位由高雅变为通俗,逐渐形成独具一格的滩簧调。但流入金华后,当地民间艺人又重新把它搬上舞台,以演折子戏为主。但唱腔再也不能复原为昆曲。滩簧同样也以地方特色分为“金华”“兰溪”“衢州”“东阳”“滩簧”和“浦江滩簧词调”。

   时调,其实就是目前的流行歌曲。过去由于戏班斗台演出,为吸引观众,戏班则经常要吸收一些民间小调融入到小戏中去。这样一来,就慢慢形成了独立的声腔体系。因源于本地,所以亦为单一性剧种。

  婺剧这一名称是解放后产生的。1950年8月5日,上海召开华东戏曲改革工作会议,浙江代表认为:金华原称婺州,当家声腔“金华戏”又通过婺州传入,这6种剧种又有着内在联系,亦提出将高腔、昆腔、乱弹、徽戏、滩簧、时调六大声腔统一命名为婺剧。从此,六大声腔融为一体,凡属婺剧的剧团打破过去的格局,学习六种声腔了。但在曲调、音乐上仍保留了各自的特色。

   经过几百年的衍变,作为婺剧前身声腔之一的“义乌腔”已不复存在。因无资料,现已很难想象它的原貌,但从目前的婺剧高腔中仍能体味出它的意韵.

2007年6月27日星期三

皮影戏

皮影戏又名“影子戏”,“灯影戏”,“土影戏”,它是流传于中国北方的一种具有民族风格的传统戏种,今天,在北京的庙会上你还能一饱眼福。皮影戏的原理与后来的电影有相似之处,有人甚至认为,中国的皮影技术乃是电影发明的先导。

你知道皮影的渊源吗?

皮影的渊源

传说在2000年前的西汉时期,汉武帝刘彻最疼爱的妃子李夫人因病故去,武帝因思念爱人整日闷闷不乐。群臣为了解除武帝的思念召集各方人士商议,这时有位方士想了个主意,他用木头雕刻出李妃的形象,在晚上,借用灯光把木人投影在武帝的帷帐上,朦胧中汉武帝见轻盈袅袅的爱妃重现眼前,喜出望外。后来这种形式便在民间流传。

后来人们用“皮影”代替了“木影”,以兽皮或纸版作成人物剪影,加以绘彩,用线牵动,用灯光将其投射到白幕上以供观看。演出时还配以音乐和唱词,这成为皮影戏,在民间流传。

中国的皮影在宋代(960—1127)已极为盛行,每逢节日,影戏台数甚多。到明代,北京一地的皮影班社竟达四五十家。公元十三世纪,当时的蒙古军营中也演皮影戏,作为一种娱乐,后来还随军把皮影带到波斯、阿拉伯、土耳其等国。之后,皮影便在东南亚各国流传。

中国的皮影从十八世纪中叶开始传到欧洲。据记载,1767年,法国传教士把中国皮影戏带回法国,并在巴黎、马赛演出,被称为“中国灯影”,曾轰动一时。后经法国人改造,成为“法兰西灯影”。中国的皮影戏对丰富世界艺坛作出了独特的贡献。

目前河北滦县驴皮影和西北的牛皮影较为著名。



皮影的制作

皮影的制作过程是:先将羊皮、驴皮或其他兽皮的毛、血去净,然后经药物处理,使皮革变薄,呈半透明,涂上桐油,然后把皮革镂刻成所需的人物形象。皮人的头、四肢、躯干等各自独立,而又用线连成一体,分别以连杠由演员操纵,令其活动。皮人涂有各种颜色,表达人物的善恶美丑。演员在半透明的白布后,贴近幕布熟练地操纵皮人活动,并有说唱、乐队伴之,有声有色地表演剧情故事。尤其表演民间神话故事、武打片、古人,可以腾云驾雾,做出各种高难动作,变幻莫测,这是其他戏剧难以做到的,因此深爱观众喜爱,尤其是儿童百看不厌。

藏戏研究报告-1

  藏戏研究应该说是一项新兴的学术事业,这是因为西藏及其社会历史文化截止20世纪50年代初还不为外界所了解,包括我国内地文化艺术界和世界东西方文艺戏剧界。直至1950年和平解放西藏以后,西藏社会及其文化才真正受到国内外的注意。对西藏社会及其文化的研究,国内外是从1959年西藏实行民主改革和分裂势力及部分藏胞逃亡国外开始的;而对藏戏的研究,国内则是从80年代以后开始的;国外至今尚未见到有专门的藏戏研究学者和著作出现。本文在对国内外藏戏研究情况全面巡视的基础上,着重于国内藏戏理论的进展和目前有待深入、开拓的理论命题。

  十分薄弱的藏戏理论研究基础

  由于政治、地理、历史等种种原因,20世纪80年代之前,国内外只有极少一些藏戏艺术浅表层面的介绍,其理论研究更是十分薄弱,许多领域还处于空白状态。

  如:20世纪40年代,国内仅有3个汉文刊物(《边政公论》、《康导月刊》、《艺文杂志》)上的《西藏之戏剧》、《藏戏在巴安》、《康藏戏剧的本事》3篇文章。50年代则有《戏剧论丛》、《戏曲音乐》、《大公报》、《云南日报》等14家报刊杂志上的《论藏戏》、《剧种介绍:藏戏》、《藏戏》、《雪山上的牡丹——看藏戏“朗沙越得东巴”》等14篇。60年代有6家报刊上的《漫谈藏戏》、《藏剧和藏剧故事》、《朗萨姑娘》等8篇。70年代就没有一篇关于藏戏的文章。

  海外和国外就更为稀少,20世纪20年代仅有巴黎《亚细亚学会手册》等2家刊物上的《西藏的三种奥义书》(包括有藏戏故 事)、《苏吉尼玛》2篇文章。50年代仅有香港的刊物上《西藏的庆丰收戏剧》1篇。60年代仅有美国、英国、法国等刊物上《西藏戏剧》、《西藏戏剧:亚洲戏剧,即日文集》、《顿月弟弟》等4篇;还有法国的著名藏学家石泰安的名著《西藏的文明》(法文版)“哑剧戏曲和史诗”一节中仅在一个地方涉及到一点藏戏;另有日本教授岸边成雄在其著作《西藏——它的历史、宗教仪式和艺能》中也涉及到藏戏。70年代仅有法国、英国、荷兰等刊物上有《白玛俄巴尔》、《佛教剧本中旷大仙女卓瓦赞摩之生平》等3篇。海外和国外包括国内,当然在藏文书刊上还有一些有关藏戏的资料。

   新时期以来藏戏研究的长足进展

  随着党的民族宗教政策全面恢复贯彻抢救、发掘和研究传统藏戏以及如何继承发展和创造现代藏戏的工作又一次提上日程,并迅速形成高潮;同时,国家重点科研项目《十大文艺集成志书》也开始编纂,其牛《中国戏曲志·西藏卷》,实际上就是“西藏藏戏志”,包括内地有藏区的四省戏曲志中“藏戏志”,随即上马。于是西藏和内地藏区的藏戏工作者对藏戏的理论研究,也就在历史上第一次全面展开。

  1980年5月西藏进行了全区业余藏劝调演。1986年8月恢复雪顿节,期间召升了包括西藏和内地四个藏区以及北京等她的有关代表参加的各地藏戏情况交流和学术讨论会,并酝酿成立了五省区藏戏研究学会。1987年8月于雪顿节期间又举行五省区藏戏研究学会第二次年会,邀集了北京、上海和四川以及西藏各有关方面专家学者、藏戏艺人、中国人民大学、西藏大学、西藏社会科学院的教授、研究生,还有日本在中国的进修生等30余人,在拉萨进行了藏戏观摩和及其学术研讨活动。在此同时,内地青、川、甘三个有藏戏的省结合戏曲志(其中的藏戏志)的编纂,也展开了许多藏戏理论的研讨活动。迄今20多年来,应该说国内藏戏研究不仅开了学术意义的先河,而且在理论上有了长足的发展和一定的建树。

  一、藏戏理论著述

  藏戏史、志、论成果,最明显、最集中表现在已经面世和即将面世的理论著述上。

  1、集成志书方面:《中国戏曲志》西藏卷、青海卷、四川卷和甘肃卷以及《四川藏戏志》,还有《中国戏曲音乐集成》西藏卷和内地三省卷。

  2、专题著作:大型精装图书《中国藏戏艺术》,由本人主编和主要撰稿,西藏人民出版社与京华出版社联合1999年版;论著与剧作结集《藏戏艺术巡礼》,由本人著述和创作,即将出版。

  3、混合著作:《藏戏与藏俗》,由本人著述,西藏人民出版社与河北少儿出版社联合2000年版。

  二、藏戏文论的成果

  1、藏戏历史发展渊源方面:既有《中国戏曲志》四省区卷的有关藏戏历史发展渊源的综述;又有洛桑多吉的《谈藏戏艺术》,边多的《还藏戏的本来面目》,本人的《藏戏的起源和形成》、《藏戏的发展及其在中国戏剧史上的地位》、《论探我国藏剧艺术的起源萌芽期》,格勒的《试论藏族戏剧的源流、特点及其他》、张世勋的《康巴藏戏的渊源及其艺术特色》、葛艾的《四川南北藏戏史略》,张庆有的《甘南藏戏 南木特尔的起源、形成和发展》,华尔丹著、张昌富译的《嘉绒 藏戏发展沿革》,马成富的《二百多年前名扬京城的霍中傩戏与当今的嘉绒藏戏渊源考》等论文。

  2、藏戏的剧种、流派方面:有边多的《论藏民族的戏曲剧种》,本人的《我国藏戏系统剧种论》、《对于西藏的两个戏剧剧种的认识》、《我对于藏戏剧种的观点—亦与刘凯同志商榷》、《藏戏剧种研究的突破与深入—兼答刘凯、马成富同志的商榷》、《藏戏的流派》、《一个藏戏系统和诸多剧种、流派》、《门隅地区民族戏剧的情况的调查》,刘凯的《从藏戏名称的规范到藏戏剧种的划分—兼答刘志群同志的商榷》、《浅论藏戏剧种系统的形成、发展及其特征》、《藏戏剧种的提出、分歧与弥合》,曲六乙的《关于藏戏研究的几个问题》、彭措顿丹的《门巴戏形态实录》、土呷《浅谈昌都藏戏及其特点》、《昌都藏戏和向巴林寺藏戏的产生》、科乐柯?若拉的《我国藏戏系统中的嘉绒藏戏》,科乐柯?若拉与赞拉?阿旺措成的《藏戏剧种划分的误释—致刘志群、刘凯同志》、《亟待抢救的四川安多藏戏剧种》,尕藏才旦的《藏戏“南木特”剧种浅论》,尤当·贡却雅培著、张庆有译的《甘南藏族自治州藏戏概述》等论文。

  3、藏戏形式美学方面:有本人的《藏戏的基本特征和艺术优势》、《论藏戏的民族形式和风格特色》、《藏区民族戏剧傩艺术形态辨识》、《藏戏艺术及其美学特色》、《藏戏与藏区的傩 艺术》、《藏戏与摊戏、傩艺术》,张鹰的《藏戏舞台美术探索》,韦芝的《浅论藏戏的结构特色》,唐晋中的《<诺桑王子>的隐喻结构》,姚宝宣、谢真元、贡布的《藏戏……东方戏剧的活化石》,张昌富的《嘉绒藏戏及其特色》、《嘉绒地区的傩戏》,索代的《谈拉卜楞南木特藏戏的特点》,格桑德吉的《浅论藏戏》等论文。傩 面具藏戏唱腔及其音乐的渊源、结构和特点》,胡金安的《对藏戏声乐的一点浅见》等论文。

  4、藏戏面具方面:有洛桑多吉的《浅论藏戏脸谱——“巴”》,张鹰的《西藏面具艺术浅识》,本人的《我国藏剧面具艺术探讨》、《西藏摊面具和藏戏面具的纵横观》、《藏戏面具的渊源、品类和特色》,张昌富的《嘉绒藏戏面具》等论文。

  5、藏戏剧目方面:有本人的《八大藏戏和百余出各类剧目》、《简论藏戏传统剧目的艺术成就》、《略述解放后我国藏戏艺术成就》、霍尔康·索朗边巴著、计明南加译的《八大藏戏渊源明镜》,刘凯的《一个由寺院傩衍化的摊戏型藏戏剧目》,张昌富的《试析嘉绒传统藏戏<格东特青>》、《浅谈嘉绒传统藏戏中的小剧目》,卓仓、希纳多杰的《〈诺桑王子〉与〈召树屯〉》,拉毛措的《从藏戏〈朗萨伟蚌〉看古代藏族妇女的命运》等论文。

  6、藏戏唱腔和音乐方面:有边多的《对西藏戏曲剧种音乐的探讨》,本人的《蓝面具藏戏唱腔和音乐的渊源、结构和特点》、《白面具藏戏唱腔及其音乐的渊源、结构和特点》,胡金安的《对藏戏声乐的一点浅见》等论文。

  7、藏戏表演方面:有本人的《藏戏的表演角色类型》、《藏戏的表演艺术风格特色》,张松琴的《古朴、奇特、别具一格的嘉绒藏戏表演艺术》等论文。

  8、藏戏人物方面:有本人的《灿若群星的藏戏艺术家》、《藏戏与汤东杰布》、《藏戏与定钦云巴·次仁旺堆》、《著名的管理藏戏官员和票友》、《藏戏艺坛新秀》,曲扎的《藏戏大师土登杰布略介》等文章。

  9、藏戏机构方面:本人的《少数专业、职业剧团和众多的业余戏班》、《藏戏专业和职业剧团》、《藏戏半职业性和业余戏班》等论文。

  10、藏戏在现代传承和发展方面:有曲六乙的《藏族,重新显露出巨大艺术价值》,本人的《对西藏藏戏现代戏创作的审视和思考》、《按藏戏规律开拓艺术发展的路子》、《试探藏戏的现代化》,晓之的《谈一点改编传统藏戏中的戏剧美学》,张平的《对当代藏戏现状的思考》,刘凯的《对藏戏的重新认识和思考》,张子扬的《藏戏,从高原走向世界》等文章。

藏戏研究报告-2

  国内藏戏研究需要深入和开拓的理论命题

  80年代以来迄今国内的藏戏研究,虽然可以说是取得了可观的成绩,但是,如果站到现代世界学术前沿来看,充其量我们的藏戏研究还处于基础资料整理研究的浅表层次之阶段;而藏戏各个学科真正比较系统的、全面的以及综合的、交叉的研究,尚需我们进一步深入和开拓。

  一、藏戏艺术各个学科有待深入的理论命题

  1、史学方面。虽然在我国四个省区的“戏曲志”(实际上其主体是“藏戏志”)中都有了本地藏区藏戏历史发展渊源的综合记述,但它不仅还不是藏戏发展历史的完整和全面的史学意义上的体现;而且有关藏戏史实方面的资料还有不少欠缺。像《中国戏曲志·西藏卷》中有关藏戏历史的综述,仅仅从史实资料看,还有一些明显的不足,如白面具藏戏初步形成于8世纪,尚需足够的资料加以论证。而昌都藏戏和门巴戏的历史发展,就更需要翔实的资料加以充实。同时,西藏戏曲志定稿于20世纪80年代末,80年代末以来的10多年里又有一些零星的史实资料发现,如:

  一是藏戏与印度梵剧的渊源关系,周炜在《西藏文化的个性—关于藏族文学的再思考》一书“宗教仪式与藏戏艺术”中提出,在大藏经《丹珠尔》本生部里有两个印度古典梦剧剧本《龙喜记》和《世喜记》。“正是由于两大印度古典戏剧的翻译,印度戏剧的模式和理论才传入了西藏,并被汤东杰布大胆地批判吸收了——于是汤东杰布将这种戏剧模式和母题融入到巫舞、跳神、热巴剧三元合一的框架中,从这个意义上说,藏剧才真正形成了。而这种融合的第一个产物便是真正意义上的藏剧《云乘王子》,它的题材和母题来源于《龙喜记》,但它却是藏族文学所独有的。”这虽然是个大胆的猜测,缺乏实证的资料,但是,按照当时的社会和宗教发展的历史背景来看,是完全有可能的。这里至少为我们继续寻找有关资料提供了有价值的线索。

  二是藏戏史料方面我又见到一些新的记载,如在“巴俄祖拉陈瓦书,第13卷,第122页”载:“元月十五日于七世噶玛巴却吉嘉错(1454-1506年)府上举行的庆祝活动。这些节日庆祝活动对于民众来说是见他的唯一机会。‘下午,在那里举行各种藏戏表演(戏剧主角演员的表演),如佛陀的许多前世(本生事)、印度和吐蕃的大成就者们的故事。转轮王、汉地和吐蕃及霍尔人的国王、天神与阿修罗的斗争、因陀罗和创世国王等,”①在石泰安1954年、1966年两次对包括锡金在内的喜玛拉雅山南麓科学考察时由昌巴桑塔提供的资料中说:“一种类似的法会也要每12年(羊年)于七月十五日在热振寺举行一次。……在藏历该月的十七——十九日,大家演云岱哇丹巴国王和贡却帮的藏戏。”在其注释中又说:“宗教崇拜仪轨中的荼伽女都是两出藏戏的人物。”②在石泰安的该书中,还记录有罗列赫《破石仪轨》中的资料:“这就是‘北方之野人王’。他发动了与‘宗教王’诺桑(如同汤东一样也是邪恶势力的破坏者)的1场博斗,并最终被杀死了。继这场戏之后,通灵人便躺卧在直播的一些刀剑之上,借其腹下的另1块石头而击碎第1块玩石。如果他们成功了那就是一种吉兆,否则就是一种凶兆。”更令人惊奇的是,石泰安在该书的结论中说到:“最著名的1位“掘藏师”吉如却旺(1212—— 1273年)非常年轻的时候就学会了古代赞普们的世系、德神,此外还有藏戏和怛特罗。”这一则记录不管是来自口碑资料还是文字资料,说明在汤东杰布创建蓝面具藏戏之前,白面具藏戏从8世纪初步形成以后在民间不断地传演,而且为许多著名的宗教僧人所掌握。石泰安在书中还说:“噶举巴的分支噶玛巴当时在吐蕃东部很强盛,从1400年便与岭这个历史地区密切地联系起来了,该教派的僧官令人于新年期间在他们的军营中表演藏戏,其中不只在一方面既与格萨尔史诗,又与土著巫教具有共同特征。”③

  三是霍康·索朗边巴的一篇介绍根顿群佩文稿的文章中提到,根顿群佩曾经写过一个藏戏剧本《文成公主》,但是尚未有文本发现。

  四是内地戏曲在西藏的影响问题。最近我从一本蒋介石任命的拉萨小学校长刑肃芝(藏名“洛桑珍珠”)口述《雪域求法记—一个汉人喇嘛的口述史》的书上,有三处提到极少数贵族子弟“能当当京剧票友,或者读汉文的《三国》和《水浒》”;“有的贵族喜欢听唱片,而且收集了各种汉地流行歌曲的唱片,及王人美和周漩的歌曲,有的贵族喜欢听京剧,甚至能唱,昌都总管詹东的公子“跟阿旺堪布的一位汉人徒弟学会了唱京戏”,那个汉人徒弟是四川的一个女县长的儿子,女县长信佛,阪依阿旺堪布,并请阿旺堪布将自己的儿子收为徒弟,带到西藏学佛。这个徒弟能唱一口京戏,“和詹东十分要好”。④这在我们的“戏曲志”中尚未有如实的记载。

  另外,从藏戏中学的角度看.也需要撰写一部《中国藏戏史 》,此事我原来已经着手,是中国戏剧出版社原总编曲六乙老约请写一部《中国藏戏简史》,后因出版系统改革,经费无着而搁浅。

  2、藏戏音乐方面。虽然有了本人主编和撰稿的《中国戏曲音乐集成·西藏卷》编纂出版,以及边多的若干有关藏戏音乐的论文,以上二者也都对藏戏唱腔中重要的演唱技法“震谷”有所论述,但似乎没有说透,也没有从音乐理论上说得很清楚。最近我有幸购得西藏大学的藏族教授更堆培杰的《西藏音乐史略》一书,他在“藏戏阿吉拉姆音乐”一节中对“震谷”论述得既简练又具体。他说:藏戏“唱腔的主要技法是‘缜酷’,大意是喉声的婉转拐唱。‘缜酷,不仅是藏戏‘朗塔尔’的重要演唱技法,而且也是藏族民歌演唱所特有的声乐演唱技法。在谐钦自由散板的音乐以及牧区山歌的音调中都有‘缜酷’嗓音拐唱法。因而有些康区的民歌中也唱到:‘唱歌就要唱十八大婉转拐唱之缜酷’。总之‘缜酷’从广义上讲泛指唱歌技巧,但同时也指一组上下起伏音组的唱法,因此在藏戏在6(音——引者注)有少至三四个音组的‘缜酷’技法,多至十几个音组的唱法。另外根据唱歌和旋律的结合以及音调的变化,在唱腔中又分鼻转音、喉转音、舌转音等,其中凡是带有藏文‘那’音的词与音调的结合都为鼻转音;凡是带有藏文‘啊’或‘哦’等音的词与音调的结合都为喉转音;凡是带有‘拉’音的词与音调的结合都为舌转音。”⑤

  3、剧目方面。虽然有了本人和霍康·索朗边巴、刘凯、张昌富、卓仓·希纳多杰等数篇文章,但是,仅仅就传统剧目看,剧目内容与藏族文化、与宗教、与民俗、与话本小说、与说唱故事、与佛本生经、与社会发展历史等等,都有很多学术宝藏可以挖掘。

  4、美学方面。关于藏戏美学基本上是个处女地,仅有本人的一篇,也完全是藏族戏剧美学特点的充其量为浅表层面的漫议。晓之的《谈一点改编传统藏戏中的戏剧美学》,只是谈改编传统藏戏中的一般戏剧美学与传统藏戏中的美学相结合的问题,但对传统藏戏美学并未展开论述和探讨。

  5、在形式形态、功能价值、表演与演剧体系、机构团体、人物和改革、发展等等方面,都还有很多理论命题需要全面、系统的深入与开拓。

  二、与藏戏有关的新兴与边缘学科理论的开拓和发展

  东西方文化的碰撞与融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冲突与沟通、各学科间的交叉与渗透,形成了20世纪学术文化的总体氛围。特别是已经进入21世纪的国内外艺术学术界,“他们胸襟广阔,视野宏宽,在艺术与非艺术的交合圆通中生存发展,形成了发散型思维和复调人生;他们融通东西,纵涉古今,横贯人文、社会、自然三大学科及其交叉学科,打破为艺术研究而艺术研究的神话,吸收学术领域的新鲜血液……将艺术与人类文化融会而成新的精神贯注全身,把艺术那有限与无限的生命力充分地显示在人类文化的前沿”⑥。藏戏是高度凝聚了众多艺术门类的综合艺术,其新兴和边缘及其交叉学科就更是花枝招展,婆r多姿,为我们在藏戏艺术这一丰厚而又辽阔的学术土地上翩翩起舞提供了广阔的舞台。

  1、藏戏社会学、藏戏文化学、藏戏文化人类学方面。这方面的文论国内还没有出现。但海外已经有所表现,像1973年台湾郑怡甄女士的硕士论文《藏戏〈诺桑王传〉人神关系之分析》,就属于“藏戏社会学”方面的;1964年台湾郑夙芬女士的硕士论文《从藏席“苏吉尼玛”与“曩萨雯波”探讨藏族文化理念》,就属于“藏戏文化学”的;1969年台湾汪幼绒的硕士论文《藏族传说所呈现旷文成公主》,则属于“藏戏文化人类学”的。

  郑怡甄女士的论文,通过对《诺桑王传》所包含的神活、戏剧与宗教这三重内涵的社会学剖析,论证出该剧“作为神话递变而成的产物、具仪式化性质,且与宗教关系密切为藏族社会集体的创造与传承而成”,神话是它的原始型态,仪式化是它的戏剧活动表现,宗教是它的精神主体。同时,“在这种广场演出中,演员采取仪式的演出方式,把文明的观念带给观众,他们一再重复的高昂吟唱和舞蹈动作,使扮演者与角色瞬间的完全同化”,“它涉及超越现实的集体的梦想在最初的混融性的巫术仪式,人们借助活生生的人的扮演形式,藉着这种可视可感的牧质形式人们才能接通他们与神灵、祖宗以及茫茫宇宙的神秘通道”,“使得这被情感所澎励的群体,完全溶于一个共同的社会状态之中,从而增加了这一社会肌体的合力和调解矛盾的机能”。受苯教与佛教影响的该剧,具体而微的看出藏传佛教中人与神的关系及其人与神互动的多样性有机性,即“以诺桑为中心,纵向的是北国父王母后、大仙人、转变为豪酋的渔夫及平民百姓等一系列的地位排列;而且以诺桑与各类神灵的互动,横向发展出佛陀、菩萨、晋白隅天界的世间神、龙神等地方神的地位排列”。“进而了解藏族的神灵体系与社会体系的运作与内涵,使我们对藏族文化与藏传佛教有更深入的研究之外,也开始对世界的宗教及戏剧产生不同的思考,进而并对自己存在的世界作出反思”。

  同时它也有“藏戏文化学”的意蕴。一方面,因为藏传佛教的终极关怀转而为获得解脱与救赎,对佛与神的效命比对政治的效命更为优先,所以人的地位愈不受重视,生活对人也愈形而上,神佛的言语与力量为解决生活疑难的依归,亦为求得精神的解脱的方便法门;另一方面,由于入世的苯教之职能在佛教中有所保留,藏传佛教“在人神关系上,人具有更多的主动性,人在修证佛法的道路上更主要是靠自己的觉悟和精进,人的吉凶祸福主要是由自己的思想和行动决定的;神、佛、菩萨有责任帮助和教化众生,甚至佛、菩萨可以化现为人,在世界进行教化,但是接受这种教化的主要因素是人的自身”。“就人的主动性而言,剧中可以出现对世间神、山神、龙神的开玩笑,所以渔夫可以威胁龙神借给他不空绢索,如此也可以引起观众的兴趣;还有,甚至出现人的力量超过这些世间神的情节,所以诺桑在仙界因其勇武而大显神威”。而该剧所演绎的就是人在“佛教巧妙地将苯教万物有灵信仰融入其众生平等的体系下,把龙神、人、中介者咒师与巫师由原来的对立冲突关系,调和为生命共同体的观念,万物彼此之间是相互依存的关系”中的主动调整适应的精神。该剧“作为一种传统的体现而存在的宗教神话剧,反射和折射几千年来此地区人们生活的智慧,连系了藏族文化过去与未来的意识”。藏戏就是这样“年复一年的表演,传承并提出藏族存在于此互动复杂的体系中安身立命的法则,使观众或学习或反省,为藏族文化的绵延生命力倾出一份力量”⑦。

  再说,该文还包含有藏戏文化人类学与艺术人类学的内涵。如在分析藏戏作为戏剧与共鸣巫术、宗教祭典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时说:“这种仪式化戏剧的特质,以不断重复的扮演为整个演出的重心。正是这种不断重复的形式,使舞台意象和种种象征获得了某种超验的意义,使人们极容易超越情节的连续性而进入一种微妙意识境界,对舞台动作的隐蔽意义和戏剧情境的神秘性产生一种特殊的洞察力。因此创造了同一种神话情境,唤起同一种情感,通过社会群体的参与和社会群体的情感体验,使整个种族、整个人类的声音再次在人们的胸中回荡,使古远的、原始的创造力再一次复活。”⑧

  2、比较戏剧学方面。像藏戏与梵剧的比较、与戏曲的比较,这方面本人的两篇论文,还仅仅是个初步的开始,还有待更加深入全面的开拓。而藏戏与希腊、罗马戏剧的比较,与西方戏剧的比较,与日本能乐的比较、与国内其他少数民族戏剧如傣剧的比较等,就需要我们今后的努力了。像藏戏与西方戏剧的比较,仅从两者的文化特性内涵就有巨大的不同。我从泰戈尔文集中论述印度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不同中获得启发,藏戏中贯穿着的是有如同为东方文化的印度人文思想那样:“只有在自我控制、纯洁和克己的平静气氛中,前景才能灿烂的发光。”“这世界的最崇高的目的不仅仅是生存在其中,知道它、使用它,而是凭借扩大同情以明白我们自己就是其中的一个:我们自己不该疏远它、控制它,而是理解它,使我们自己和它连在一起,成为完美的结合。”⑨如藏戏《卓娃桑姆》与梵剧《沙恭达罗》思想冲突,同样建立在王宫的傲慢残忍和森林寺院的自然纯洁作为对比,剧本在狩猎的场景中开始,国王在追赶一只猎物(前者是羚羊,后者是追赶猎物后寻找猎狗),狩猎的残暴,表示了国王生活的精神与森林中静修林的精神是格格不入的。藏戏的《智美更登》和《苏吉尼玛》等与印度史诗《罗摩衍那》及梵剧《小泥车》等,都反映主人公被流放于原始森林和荒山,以凄凉的情调描绘流放生活的艰辛,但是他们在与大自然的斗争中更多的是对大自然的欣赏和相亲相洽的情感。这些与西方戏剧的典型代表莎士比亚的剧本完全不同,“《哈姆莱特》和《奥赛罗》的悲剧的紧张程序并未由于大自然的无穷时间的任何影响而有所缓和。除了《威尼斯商人》中一掠而过的月夜的可爱景色外,大自然并没有被允许在其他剧本中(包括《罗密欧与朱丽叶》和《安东尼与克利奥特拉》在内)将她自己的音乐贡献给人类的爱情之歌。”⑩

  3、藏戏宗教学、藏戏艺术学、西藏宗教戏剧学、藏戏宗教艺术学、藏戏宗教文化学方面,就更是把希望寄托在我们今后,特别是后继的、年轻的几代学者专家去开拓和发展的。

  三、关于藏戏在当代的继承、改革和发展就有更多的理论命题

  虽然有了若干篇仅属于一般探讨和议论的论文和文章,但对现代藏戏创作(包括改编传统藏戏)实践得失和经验作理论上的概括和探讨是很不够的。照实说,自上世纪60年代初以来,自治区藏剧团和部分业余藏戏团体讲行了大量的现代藏戏的创作实践,其中不泛成功的经验和失败的教训,遗憾的是我们很少有认真的总结和提高,上升到理论上的探讨更是缺乏。比如说藏戏究竟如何编剧?藏戏演出格式如何使广场与舞台相结合?藏戏如何使传统特色与时代精神相结合?藏戏如何走向市场?等等吧!

2007年6月23日星期六

现代京剧-智取威虎山

人物表

杨子荣——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侦察排长。
参谋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团参谋长。
李勇奇——铁路工人。
常 宝——猎户女儿。
申德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侦察排副排长。
卫生员——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卫生员(女)。
小 郭——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战士。
钟志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战士。
吕宏业——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战士。
罗长江——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战士。
战士若干人。
常猎户——常宝的父亲。
李 母——李勇奇的母亲。
张大山——铁路工人。
李 妻——李勇奇妻。
群众若干人。
座山雕一威虎山匪首、国民党伪“滨绥图佳保安第五旅旅长”。
栾 平一—奶头山匪首许大马棒的“联络副官”。
匪参谋长。
匪连长。
众“金刚”、匪徒若干人。

第一场 乘胜进军

[一九四六年冬季。东北某地。
[深山老林,皑皑白雪。
[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追剿队全副武装,红旗前导,急驰上。
[战士们迎风踏雪,作行军于山路的舞蹈。
罗长江 停止前进!
[众列队。
罗长江 报告参谋长,来到三岔路口!
参谋长 原地休息。
罗长江 是。吕宏业!
吕宏业 到。
罗长江 警戒!
吕宏业 是。(下)
罗长江 原地休息!
众战士 是。
[小郭递地图。参谋长看地图,辨地形。
罗长江 司务长!原地休息!
[内应:“原地休息!”马嘶声。
[众踏脚取暖,抖掉身上的积雪。
参谋长 大家累了吧?
众战士 不累!
参谋长 好!同志们!
[众列队。
参谋长 杨子荣、申德华同志到前站侦察,这里就是会合的地点。团党委遵照毛主
席《建立巩固的东北根据地》的指示,组成追剿队,在牡丹江一带发动群
众,消灭土匪,巩固后方,配合野战军,粉碎美蒋进攻,这是有伟大战略
意义的任务。座山雕这股顽匪,逃进了深山老林,我们在风雪里行军已经
有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我们一定要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斩
钉截铁地、有力地)“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
参谋长





去争取胜利。
众战士
[吕宏业上。
吕宏业 报告,杨排长他们侦察回来了!
[众热切地注视杨子荣来的方向。
[参谋长将地图交小郭。
[杨子荣、申德华上,敬礼。
杨子荣 报告!
参谋长 子荣同志,你们辛苦了!
杨子荣 我们奉命化装侦察,在偏僻的山坳里,救了个哑巴孩子。经他父亲指点,
我们到了黑龙沟,搜集到一些情况,查出了座山雕的行踪。
参谋长 好。
杨子荣 唱【西皮摇板】
这一带常有匪出没往返,
番号是“保安五旅第三团”。
昨夜晚黑龙沟又遭劫难,
【快板】
座山雕心狠手辣罪恶滔天。
行凶后纷纷向夹皮沟流窜,
据判断这惯匪逃回威虎山。
参谋长 同志们!我们已经侦察到座山雕的下落,现在要紧紧跟踪。罗长江!
罗长江 到。
参谋长 今晚到黑龙沟宿营!
罗长江 是。
参谋长 子荣同志!
杨子荣 到。
参谋长 我们还要进一步掌握敌情,你带申德华,
申德华 到。
参谋长 钟志城!
钟志城 到。
参谋长 吕宏业!
吕宏业 到。
参谋长 继续向前方侦察!
杨子荣 是。
参谋长 出发!
[众“亮相”。


第二场 夹皮沟遭劫

[黄昏。夹皮沟村头,枯木斜立,深沟旁峭石杂陈。
[国民党“保安第五旅”座山雕匪帮溃退回山,路过夹皮沟。匪首座山雕向
村中窥视。
匪副官长 三爷,这次回山,一道儿上捞到不少东西了;这夹皮沟就在咱家门口,
别动它啦。
匪参谋长 是啊,“兔子不吃窝边草”嘛!
座山雕 还管那些!给我多抓些穷棒子带回去修筑工事!男的、女的都要!
匪参谋长 (会意)明白啦。
[匪参谋长率众匪进村。匪副官正欲进村,被座山雕叫住。
座山雕 副官长,野狼嗥去找栾平,有十天了吧?
匪副官长 嗯,我也正为这件事着急哪。
座山雕 咱们回到威虎山,头一件事就要赶快扩充实力。
匪副官长 是。只要野狼嗥能找着栾平,把许大马棒的那张联络图弄到手,这牡丹
江一带就都归咱们啦。
座山雕 不过,侯专员也在到处找这张图,可千万别叫他弄了去!
匪副官长 三爷,您放心,野狼嗥跟栾平是把兄弟,联络图飞不了。
座山雕 嗯!美国人明里拉着国共两党和平谈判,暗里帮着老蒋调兵遣将,听说老
蒋已到沈阳,亲自督战,要在三个月之内,消灭关里关外的共军。我看时
候到了!
匪副官长 好!等国军一到,北满的总司令就是您的啦!张大帅、满洲国、老蒋,
都少不了三爷您哪。哈哈哈哈!
座山雕 哈哈哈哈!
[村内传来犬吠声。
[村内火光四起,人声杂乱:“孩子!”“土匪!”“救命啊!”
[匪副官长、座山雕冲进村去。小匪随下。
李勇奇 内唱【西皮小导板】
火光冲天(持猎枪、提猎物,边唱边奔而上)人喧嚷,
【快板】
母叫子来儿喊娘。
土匪又来烧杀抢,
豁出性命拼一场!
[李勇奇撂猎物。
[众匪强拉张大山、男女青壮村民,绳捆索绑上。李勇奇与匪扭打。
[群众被匪拴拽,下。张大山挣断绳索,与匪格斗,下。
[李妻被拉上。李母抱婴儿赶上,喊“媳妇!”李勇奇喊:“娘,娘!”与
匪格斗,下。匪连长夺过婴儿奔到深沟边。李妻、李母大喊:“孩子!”
匪连长残酷地将婴儿摔于深沟里。
[李勇奇上,和李妻、李母同时惊呼:“啊!”李勇奇怒极,与匪拼死格斗,
左膀挨一枪托,“抢背”倒地。
[座山雕上,对准李勇奇开枪。
李 妻 (急呼)勇奇!
[李妻以身遮护李勇奇,中弹亡。座山雕等下。
李勇奇 (急忙站起,悲愤地俯望着妻子)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孩子他……(将
妻子慢慢放于地上)
李 母 (扑过去,悲痛地)媳妇!
[李勇奇悲愤至极,起身,疾步至深沟边,俯视。
李勇奇 唱【西皮快板】
霹雳一声灾祸降,
熊熊怒火烧胸膛。
深仇大恨誓要报,
座山雕!
抓住你刀劈斧剁把血债偿!
[张大山被匪强拉上,喊:“勇奇!”李勇奇欲救;土匪冲上,缚住李勇奇。
李勇奇奋力挣扎。
李 母 勇奇!
[李勇奇被掳走。
李勇奇 娘!娘!娘!
[李母追上,被匪推倒在地。
李 母 (起身,“横蹉步”)勇奇!勇奇!勇奇!


第三场 深山问苦

[午后。偏僻的山坳里。窄小木屋,桌上碗筷狼藉。
[常宝在屋里收拾桌子,常猎户向屋外眺望。
常 宝 爹,刚才来的那一男一女真不讲理,把咱们家刚弄到的一点狍子肉,都吃
光了。(气愤地坐于木墩上)
常猎户 (紧张地掩上门)常宝,你知道这一男一女是什么人?
常 宝 那男的不是说,他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嘛!
常猎户 哼!八年前我被拉上威虎山,在山上见过他,他叫野狼嗥,是土匪。
常 宝 (惊讶地)啊!
常猎户 这儿待不住了!咱们赶紧收拾收拾,到夹皮沟你大山叔那儿去。
常 宝 嗳。
[二人收拾东西。
常猎户 (自语)前几天来的那俩皮货商,说咱们老家来了共产党,帮着穷人闹翻
身,不知是真是假?
常 宝 爹,那两个皮货商,可是好人,要不是他们在雪地里救了我,我早就冻死
了!
常猎户 是啊!快!
常 宝 嗳。
[常猎户打点好包裹,常宝从墙上取下皮子,隔窗见有人影。
常 宝 爹,又有人来了!
常猎户 (急忙摇手示意)别说话啦!
[二人凝神谛听。
[杨子荣、申德华、钟志城、吕宏业身着白披肩,风帽蒙着军帽上的红星,
机警地上。
杨子荣 唱【西皮散板】
紧跟踪可疑人形迹不见,
申德华 老杨,这不是猎户老常的家吗?
杨子荣 对。
(接唱)
再访问猎户家解决疑难。
申德华、吕宏业同志!
申德华
到。
吕宏业
杨子荣 继续向前搜索,得到情况,上这儿会合!
申德华
是。(跑下)
吕宏业
杨子荣 小钟!警戒!
钟志城 是。(跑下)
[常猎户、常宝正在藏皮子,杨子荣走到屋前敲门。
杨子荣 老乡!
[常猎户示意常宝躲起,然后紧张地由屋内出来。
常猎户 (打量杨子荣)你是……
杨子荣 不认识啦?我就是前几天来过的皮货商啊!
常猎户 皮货商?
杨子荣 啊。
[常宝闻声奔出,见身着军装的杨子荣,露出惊讶的神色。
杨子荣 (对常宝)小兄弟,你爹认不出我了。那天不是我送你回家的吗?
常 宝 (又仔细打量,点点头)……
杨子荣 好聪明的孩子!
常猎户 (细看杨子荣,认出)哦!你是杨掌柜的!
杨子荣 啊。
常猎户 对,咱们还认过乡亲呢。
杨子荣 (微微点头)……
常猎户 屋里坐,屋里坐。
[同进屋。常宝整炕让坐;杨子荣边脱手套,边环视。
杨子荣 (关切地对常宝)你好点儿了吧?
常 宝 (欲语)……
常猎户 (急忙把常宝拉在身后,抢过话头)他是哑巴。
杨子荣 哦,对对对。
常猎户 你又做买卖又当兵,到底是干什么的?
杨子荣 我本来就不是买卖人。(摘下风帽,露出红星)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常猎户 (惊疑地)你也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杨子荣 是啊。您见过?
常猎户 (掩饰地)哦,没有,没……没有!
杨子荣 (觉察到常猎户对自己的怀疑,坐在木墩上,亲切地)上次来,没跟您多
说,我们就是从山东过来的,是毛主席、共产党领导的队伍。
[杨子荣取斧欲劈柴。
常猎户 哦。可老远的,你们到这儿干么来了?
杨子荣 打土匪!(有力地将斧剁于木砧上)
常猎户 (惊讶地)打土匪?能行?
杨子荣 (站起)我们的大部队都在后头哪!咱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东北打了好几个
大胜仗,牡丹江一带全解放了。大股土匪已经打垮,剩下座山雕这些顽匪
逃进了深山老林,我们一定尽快地把他们消灭掉!
常猎户 (无限愤恨地)座山雕哇!……
杨子荣 老常,这一带叫座山雕糟蹋得够苦啦!你们爷儿俩躲进这深山老林,一定
有深仇大恨哪!
常猎户 (激愤地坐下,拔起斧头)……
杨子荣 老常,说吧!
常猎户 (不愿触及伤心事)八年了,别提它了!(摔下斧头)
常 宝 (情不自禁地)爹!(扑向常猎户)
常猎户 (一惊)常宝,你……
[常猎户痛苦地坐在木墩上。常宝抽泣,紧依于常猎户膝下。
杨子荣 (无限深情地)孩子!毛主席、共产党会给我们作主的,说吧!
常 宝 叔叔!我说,我说!
唱【反二黄导板】
八年前风雪夜大祸从天降!
【快三眼】
座山雕杀我祖母掳走爹娘。
夹皮沟大山叔将我收养,
爹逃回我娘却跳涧身亡。娘啊!
避深山爹怕我陷入魔掌,
从此我充哑人女扮男装。
【原板】
白日里父女打猎在峻岭上,
到夜晚爹想祖母我想娘。
【垛板】
盼星星盼月亮,
只盼着深山出太阳,
只盼着能在人前把话讲,
只盼着早日还我女儿装。
只盼讨清八年血泪账,
恨不能生翅膀、持猎抢、飞上山岗、杀尽豺狼!
爹!(扑向常猎户)
杨子荣 (激愤地)唱【西皮原板】
小常宝控诉了土匪罪状,
字字血,声声泪,激起我仇恨满腔。
普天下被压迫的人民都有一本血泪账,
要报仇,要伸冤,要报仇,要伸冤,血债要用血来偿!
【流水】
消灭座山雕,人民得解放,
翻身作主人,深山见太阳。
从今后跟着救星共产党,
管叫山河换新装。
这一带也就同咱家乡一样,
美好的日子万年长!
[钟志城在屋外巡视而过。
常猎户 (激动地)老杨!坐!
[常猎户激动地紧握杨子荣的手,热情地让杨子荣坐在靠门一边的炕头,
递烟袋。杨子荣谢辞。常宝递水,杨子荣坐下,一饮而尽。常宝移木墩,
靠近常猎户坐下。
常猎户 老杨,这话说到我心里去了。
杨子荣 哈哈哈哈!
常猎户 嗐,打座山雕可不易呀,他仗着九群二十七地堡,能攻、能守、又能溜,
谁也摸不着他呀!
杨子荣 是啊,听说上山这道儿就很难闯啊!
常猎户 可不,前山明道只有一条,又高又陡,加上防守严密,谁上得去呀!
杨子荣 当年您是怎么从山上下来的呢?
常猎户 后山还有条险路。
[杨子荣发现重要情况,移近猎户,全神贯注地倾听。
常猎户 那儿是陡壁悬崖,没人敢走,土匪也没设防。八年前我从那儿下来,要不
是落在一棵树杈上,早就粉身碎骨了!
杨子荣 (兴奋地)老常,您提供的情况很有用。只要咱们大家一条心,就没有攻
不破的山头!
常猎户 对!就盼着这一天哪!哈哈哈哈!
杨子荣 哈哈哈哈!
常猎户 老杨,不是我拿你当外人呐,刚才这儿来了一男一女,那男的明明是土匪,
可他也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常 宝 我爹在威虎山见过他。他叫野狼嗥!
杨子荣 野狼嗥?他还说过些什么?常猎户 他管那女的叫嫂子,还说是什么……栾平的把兄弟。
杨子荣 栾平?(起身)
常猎户 (起身)看样子那女的是栾平的老婆。野狼嗥跟她大吵大闹,为了争夺一
张什么图?
常 宝 联络图。
常猎户 对。
杨子荣 (思考)联络图?
[钟志城推门。
钟志城 排长!老申他们回来了。
[申德华、吕宏业上。进屋。
申德华 老杨,我们在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发现一具女尸,身旁还有一只血手套。
(把手套递给杨子荣)
吕宏业 因为风雪太大,埋没了脚印,不知凶手逃到哪儿去了。
杨子荣 老常,这只手套您见过吧?
常猎户 (看手套思索)这手套好象是野狼嗥的。
杨子荣 (果断地)一定是他杀了人,抢走了联络图。同志们,这件案子很复杂,
牵涉到咱们逮着的那个栾平。吕宏业!
吕宏业 到。
杨子荣 我们去捉凶手,你把情况向参谋长汇报。我建议提审栾平,追查联络图!
吕宏业 是。(跑下)
杨子荣 老常,事情急迫,不能跟您多谈了。来,这点干粮给你们留下。
[杨子荣解下干粮袋交给常猎户;申德华也解下粮袋交给常宝。
常猎户 老杨!
申德华 收下吧!
常 宝 (感动地)叔叔……
杨子荣 再见吧!(转身向屋门走去)
常猎户 老杨,哪儿去?
杨子荣 追捕野狼嗥。
常猎户 不行啊!野狼嗥准是奔威虎山去了。这里的道儿本来就很难走,眼下大雪
封山,生人就更摸不着了。来,我们爷儿俩给你们带路!
杨子荣 (激动地走向常猎户)老常,谢谢您!
常猎户 走!
[常猎户持斧、常宝持枪,急奔屋门。众“亮相”。
一一幕闭


第四场 定 计

[清晨。追剿队宿营地黑龙沟。指挥所内,炭火正红。
[军事挂图前,参谋长伫立凝思。
[门外狂风呼啸,大雪飞舞,巍巍丛山,层层密林。
[一哨兵持抢警戒,走动于丛树旁。
参谋长 (从容地)唱【二黄导板】
朔风吹林涛吼峡谷震荡,
[一阵风吹开屋门。参谋长走近门口,举目远望,心潮激荡。
【回龙】
望飞雪漫天舞,巍巍丛山披银装,好一派北国风光。
【慢板】
山河壮丽,万千气象,
怎容忍虎去狼来再受创伤!
【原板】
党中央指引着前进方向,
革命的烈焰势不可当。
解放军转战千里,肩负着人民的希望,
要把红旗插遍祖国四方。
【垛板】
哪怕它美蒋勾结、假谈真打、明枪暗箭、百般花样,怎禁我正义在手、
仇恨在胸、以一当十,誓把(那)反动派一扫光!
[杨子荣上。
杨子荣 报告!
参谋长 (闻声)老杨!
[杨子荣进屋。参谋长急步上前。
参谋长 凶手抓到了?!
杨子荣 抓到了!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一封信和一张联络图。(把信和图递给参谋
长)
参谋长 好!
杨子荣 这一带的路很难找,多亏猎户老常给我们带路哇!凶手先还冒充咱们的侦
察员,经过猎户老常当面揭发,他才承认是威虎山的人,叫李充豪,外号
叫野狼嗥。
参谋长 好哇!猎户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毛主席早就教导过我们:“革命战争是群
众的战争,只有动员群众才能进行战争,只有依靠群众才能进行战争。”
咱们离开了群众,就寸步难行啊!
杨子荣 是啊!猎户老常还提供了两条上山的道路。我根据他所指的方向,画了一
张草图。(递草图)野狼嗥供认了山前这条明道,他说这儿没工事,很容
易上。
参谋长 哼!显然是谎话。(略停)你们把猎户父女都安置好了吗?
杨子荣 我们把干粮留给了猎户,他们打算搬到夹皮沟去。
参谋长 好!嗳,老杨,过去栾平可没交代过这张图啊。
杨子荣 对。野狼嗥说,联络图上标着奶头山在东北各地的秘密联络点有三百处。
这可是个重要问题呀!
参谋长 栾平已经押到,咱们立即提审,弄清联络图!
杨子荣 好,我去带栾平。(欲走) 、
参谋长 嗳,老杨,栾平是你的老对手,还是由你来审。
杨子荣 是。(走至门口,对放哨的战士)小张!
小 张 到。
杨子荣 带栾平。
小 张 是。(下)
[参谋长拉上保密帘,进里屋。
[杨子荣把墙边的板凳摆到靠门的地方。
[小郭押栾平上,进屋。
[杨子荣一指板凳,栾平坐下。
杨子荣 栾平!
栾 平 有。
杨子荣 这一向交代得怎么样了?
栾 平 我是愿意坦白的,有什么交代什么。
杨子荣 你还有一样东西没交代。
栾 平 长官,除了身上穿的,我是一无所有!
杨子荣 (出其不意地)一张图!
栾 平 图!
杨子荣 一张联络图!
栾 平 (一惊)呃!(故作镇定)我,我想想……(装作思考)哦,对,对,我
想起来了,听说许大马棒是有一张秘密联络图哇。
杨子荣 听说!?
栾 平 长官,别误会。这张图是许大马棒的至宝,我连见也没见到过呀。
杨子荣 栾平,你应该懂得我们的政策!
栾 平 我懂,我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杨子荣 我问你,你在奶头山是干什么的?
栾 平 这您知道哇,我是联络副官。
杨子荣 哼哼!联络副官不交代联络点,也没见过联络图。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
[栾平佯作无可奈何。
杨子荣 (示意小郭,猛然地)押下去!
小 郭 (会意)走!
栾 平 (惊恐地)不,不!我……(自打耳光)我姓栾的该死,我该死!我对不
起长官,现在我说实话,是有一张秘密联络图。上面画着许大马棒在东北
各地的秘密联络点,有三百处哇!在我老婆手里。这么着,您把我放出去,
找到她把那张图要来,献给长官,立功赎罪,争取宽大处理。(鞠躬)
杨子荣 你除了联络这三百处,别处呢?
栾 平 别处?那就是座山雕了。不过,座山雕老想着独霸北满,跟许大马棒面和
心不和,我跟他很少联络。去年座山雕生日,请我吃百鸡宴,我都没去呀。
[杨子荣机警地发现新情况。
杨子荣 你要老实交代!
栾 平 嗳,嗳!
杨子荣 把那些联络点的详细情况都给我写出来。
栾 平 是,是。
杨子荣 带下去。
小 郭 走!(押栾平下)
[参谋长由里屋出。
杨子荣 这家伙真狡猾!(把栾平坐的板凳放回原处)
参谋长 (风趣地)哼,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哇!有关联络图的事儿,他的
口供跟野狼嗥倒是一致的。
杨子荣 可是他无意中又说出了百鸡宴。
参谋长 嗯!
杨子荣 这封信上座山雕又请他上山赴宴,我看这里面还有问题呀。
参谋长 对。
[申德华上。
申德华 报告!
参谋长 进来。
[申德华进屋。
申德华 参谋长,同志们急着要打威虎山,都写请战书呐!
参谋长 是你带的头吧?
申德华 我……
杨子荣 哈哈哈哈!
参谋长 哈哈哈哈!(坐于炭盆旁)同志们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现在兄弟部队已
经封锁住牡丹江一带的渡口要道,座山雕跑不了啦!不过,这个家伙很不
容易对付。大家不是讨论过几次了吗?用大兵团进剿,等于拳头打跳蚤,
不行;把他们引下山来一口一口地吃掉,任务紧迫,也不行。这是一场特
殊的战斗!咱们要记住毛主席的教导,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
重视敌人!(略停)德华同志,再去召开一次民主会,根据新的情况,好
好讨论一下。
申德华 是。(下)
[杨子荣欲下。
参谋长 嗳!老杨,你有什么想法?
杨子荣 我想再审野狼嗥,进一步弄清威虎山百鸡宴的情况。
参谋长 好!我等着你拿出主意来!
杨子荣 是。(下)
参谋长 唱【西皮快三眼】
几天来摸敌情收获不小,
细分析把作战计划反复推敲。
威虎山倚仗着地堡暗道,
看起来欲制胜以智取为高。
选能手扮土匪钻进敌心窍,
方能够里应外合捣匪巢。
这任务重千斤派谁最好?(思考)
【原板】
杨子荣有条件把这副担子挑!
他出身雇农本质好,
从小在生死线上受煎熬。
满怀着深仇把救星找,
找到了共产党走上革命的路一条。
【二六】
参军后立誓把剥削根子全拔掉,
身经百战、出生入死、屡建功劳。
他多次凭机智炸毁敌碉堡,
他也曾虎穴除奸救出多少战友和同胞。
入林海他与上匪多次打交道,
擒栾平、逮胡标、活捉野狼嗥。
这一次若派他单入险要,
相信他心红红似火,志坚坚如钢。
定能够战胜顽匪座山雕。
[申德华上,进屋。
申德华 参谋长!
参谋长 德华同志,民主会开得怎么样?
申德华 大家仔细研究了敌情,认为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强攻,必须派一个同志打
进匪巢……
参谋长 对。咱们来谈谈!
[杨子荣穿匪大衣急上,进门。参谋长打量他,申德华惊讶地望着。
杨子荣 胡标前来献图!(行匪礼)
参谋长 胡标?老杨!哈哈哈哈!
杨子荣 哈哈哈哈!(脱大衣,坐下)
参谋长 快说说你的想法。
杨子荣 参谋长,攻打威虎山,我看最好是智取。
参谋长 对。
杨子荣 敌人的百鸡宴倒是个好机会。
参谋长 百鸡宴的情况弄明白啦?
杨子荣 弄明白了。每年腊月三十晚上,为座山雕庆寿,要用一百家的鸡摆下筵席,
这就叫百鸡宴。(站起)我建议派一个同志打进敌人内部,把明堡暗道全
弄清楚,然后利用百鸡宴,把土匪全部集中在威虎厅里,用酒灌醉……
参谋长 追剿队出其不意插上威虎山,打他个措手不及!
杨子荣 对,参谋长,这个任务就交给我吧!
申德华 同志们也提议要老杨担当这个任务!
参谋长 哦,好哇!德华同志,(递联络图)把这张图拿去复制留底。嗳,你通知
下去,我们开个支部委员会。
申德华 是!(下)
参谋长 老杨,你改扮土匪,打进威虎山,有把握吗?
杨子荣 我有三个有利条件。
参谋长 这一?
杨子荣 奶头山许大马棒刚垮台,我可以扮作他的饲马副官胡标,这个人现在我们
手里,座山雕没见过他;我又熟悉土匪黑话,不会露出破绽。
参谋长 二呢?
杨子荣 我把联络图带给座山雕,作为进见礼,必然取得他的信任。
参谋长 好。
杨子荣 这第三个条件最重要……
参谋长 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对党对毛主席的赤胆忠心!
杨子荣 (交心地)参谋长,你是了解我的!
参谋长 (深情地)老杨,这个任务不比往常啊!
杨子荣 参谋长!唱【西皮原板】
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
专拣重担挑在肩。
一心要砸碎千年铁锁链,
为人民开出(那)万代幸福泉。
【二六】
明知征途有艰险,
越是艰险越向前。
任凭风云多变幻,
革命的智慧能胜天。
【快板】
立下愚公移山志,
能破万重困难关。
一颗红心似火焰;
化作利剑斩凶顽!
参谋长 好!你骑上许大马棒的青鬃马,按照猎户指引的路线,往东北方……
杨子荣 绕道上山。
参谋长 你走之后,追剿队进驻夹皮沟,发动群众,积极备战,等候你的情报!
杨子荣 我把情报按照记号放在威虎山西南方松树林中。
参谋长 我在本月二十六日派申德华去取情报。
杨子荣 我保证准时送出。
参谋长 好,追剿队接到情报,立即出发,里应外合,把座山雕这股顽匪歼灭在威
虎山!
杨子荣 参谋长,这是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就这样决定了吧!
参谋长 (激动地抚着杨子荣手臂。少顷)子荣同志!大胆、谨慎!
唱【西皮快板】
相信你定能够完成重任,
这件事关系大举足重轻。
还要开支委会讨论决定,
用集体的智慧战胜敌人。
[杨子荣、参谋长紧紧握住双手“亮相”。
——幕闭


第五场 打虎上山

[几天后。
[威虎山麓。雪深林密。一株株挺直的栋梁松,高耸入云;缕缕阳光,穿
入林中。
杨子荣 内唱【二黄导板】
穿林海跨雪原气冲霄汉!
[杨子荣改装扬鞭飞马而上。作马舞:“骗右腿”、“蹬腿”、“横蹉步”,
以示下山坡;右转身、甩大衣、“跨腿’、“抬腿”、“勒马”、“大跨
步”,以示上高岭;“腾空拧叉”,以示越山涧;“直蹉步”、“右大跨
腿”、“蹉步”、“左大跨腿”、“蹉步”,以示穿密林;转身甩大衣、
挥鞭、“横蹉步”,纵横驰骋。至台口,“抬腿”、勒马、“蹬腿”、
“小踮步”,“亮相”。眺望四方。
【回龙】
抒豪情寄壮志面对群山。
【原板】
愿红旗五洲四海齐招展,
哪怕是火海刀山也扑上前。
我恨不得急令飞雪化春水,
【散板】
迎来春色换人间!
【西皮快板】
党给我智慧给我胆,
千难万险只等闲。
为剿匪先把土匪扮,
似尖刀插进威虎山。
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涧,
壮志撼山岳,雄心震深渊。
待等到与战友会师百鸡宴,
捣匪巢定叫它地覆天翻!
[远处虎啸。杨子荣作马舞:“抬腿”,勒马,甩大衣,转身,“摔叉”;
虎啸渐近,马惊失蹄:跃起,转身,勒马,“前骗腿”,下马,牵马下。
[复上。脱大衣,拔枪,拧“旋子”,“亮相”,机警地观察虎的动向,转
身隐蔽树下,看准有利时机,敏捷跃起,连发数枪,虎哀鸣死去。
[远处传来枪声。
杨子荣 (立刻警觉)枪声!土匪们下山来了。(镇静地)刚刚打死了一只,现在
又来一群,叫你们同样逃脱不了覆灭的下场!
[匪参谋长内喊:“站住!”匪参谋长率众小匪上。
[杨子荣穿好大衣,挺身上前,行匪礼。
匪参谋长 蘑菇溜哪路?什么价?
杨子荣 (昂首不答)……
小匪甲 (发现杨子荣打死的老虎,惊叫)虎!虎!虎!
[众小匪慌张后退。
杨子荣 哈哈哈哈!好大的胆子,那是只死虎。
小匪甲 (略张望)好枪法!天灵盖都打碎了!
匪参谋长 是你打死的?
杨子荣 它撞在我枪口上了。
匪参谋长 嗯,好样儿的!是哪个山头的?到这儿干什么来了?
杨子荣 (反问)看样子,你们是威虎山的人啦?
匪参谋长 哼哼!那还用说。(自觉失言)嗯!你到底是哪个山头的?
杨子荣 这个你别问。我要面见崔旅长,有要事相告。
匪参谋长 你怎么连山礼山规都不懂,你不是个“溜子”,是个“空子”!
杨子荣 要是个“空子”,也不敢来闯威虎山哪!
匪参谋长 (威逼地)么哈?么哈?
[杨子荣胸有成竹,昂然不答。
众小匪 说!
杨子荣 (傲然地)不见到崔旅长,你们什么也别想问出来!
匪参谋长 (无可奈何地)好!咱们走!你的家伙呢?
杨子荣 (轻蔑地)哈哈哈哈!别害怕!
[杨子荣把枪扔给小匪,又示意抬虎、牵马。
匪参谋长 把虎搭着,牵着马!
众小匪 是!
[杨子荣向台口作个急速的转身,甩大衣,坚定、镇静、勇敢地“亮相”。
——幕徐徐闭


第六场 打进匪窟

[紧接前场。
[威虎厅内,阴森的山洞。悬挂着几盏灯火。
[座山雕坐于椅上。“八大金刚”杂乱地分立两旁。众小匪立于厅内左
后方。
[座山雕示意匪参谋长带人。
匪参谋长 三爷有令,带“溜子”!
众小匪 带“溜子”喽!
[杨子荣昂首阔步上。·
杨子荣 唱【西皮快板】
虽然是只身把龙潭虎穴闯,
千百万阶级弟兄犹如在身旁。
任凭那座山雕凶焰万丈,
为人民战恶魔我志壮力强。
[杨子荣向前行匪礼。
座山雕 (突然地)天王盖地虎!
杨子荣 宝塔镇河妖!
众金刚 么哈?么哈?
杨子荣 正晌午时说话,谁也没有家!
座山雕 脸红什么?
杨子荣 精神焕发!
座山雕 怎么又黄啦?
[众匪持刀枪逼近杨子荣。
杨子荣 (镇静地)哈哈哈哈!防冷涂的蜡!
[座山雕用枪击灭一盏油灯。杨子荣向匪参谋长要过手枪,敏捷地一枪击
灭两盏油灯。众小匪哗然:“呵,一枪打两个,真好,真好,……”被
金刚制止。
座山雕 嗯,照这么说,你是许旅长的人啦?
杨子荣 许旅长的饲马副官胡标!
座山雕 胡标?那我问问你,什么时候跟的许旅长?
杨子荣 在他当警察署长的时候。
座山雕 听说许旅长有几件心爱的东西?……
杨子荣 两件珍宝。
座山雕 哪两件珍宝?
杨子荣 好马快刀。
座山雕 马是什么马?
杨子荣 卷毛青鬃马。
座山雕 刀是什么刀?
杨子荣 日本指挥刀。
座山雕 何人所赠?
杨子荣 皇军所赠。
座山雕 在什么地方?
杨子荣 牡丹江五合楼!
座山雕 (略停)嗯,你既是许旅长的饲马副官,上次侯专员召集开会,我怎么只
见到栾平栾副官,没见到你呀?
杨子荣 崔旅长,我胡标在许旅长那儿,不过是个走卒而已,哪儿比得上人家栾副
官,出头露面全是人家呀!
座山雕 你来到威虎山打算怎么办?
杨子荣 投靠崔旅长,也好步步登高。今天初登门坎,各位老大就是这样不信任我,
可有点不仗义了吧?
座山雕 嘿嘿嘿嘿!这也是为了山寨的安全嘛,哈哈哈哈!
众金刚 哈哈哈哈!
[座山雕接过一旁小匪递上的烟袋。
座山雕 胡标,奶头山何日失陷?
杨子荣 腊月初三。
座山雕 你怎么走了这么多日子?
杨子荣 崔旅长,我胡标这一趟来得可不容易呀。奶头山被攻破,我在白松湾避了
几天风。
座山雕 白松湾?
杨子荣 就是栾平他三舅家。
座山雕 你见着栾平了?
杨子荣 见着了。
座山雕 那野狼嗥呢?
杨子荣 野狼嗥?
座山雕 啊。杨子荣 不知道。
[众匪失望地面面相觑。
座山雕 胡标,你来了,那栾平呢?
杨子荣 栾平?
座山雕 啊。
杨子荣 嗐!别提啦!
座山雕 怎么啦?
[众匪一齐拥上。
杨子荣 我……(环顾众小匪向座山雕表示机密)
[座山雕示意,众金刚吆喝:“去,去,去!”众小匪被逐下。
座山雕 胡标,栾副官到底怎么回事啊?
杨子荣 一言难尽!
唱【西皮小导板】
提起栾平气难按,
座山雕 他怎么啦?
杨子荣 【原板】
全不顾江湖中“义”字当先。
座山雕 嗳,他怎么不讲义气?
杨子荣 (接唱)
奶头山被攻破我二人幸免,
我劝他改换门庭投靠威虎山。
[众金刚得意。
座山雕 嗯,他来不来呢?
杨子荣 (接唱)
人各有志不能强勉,
他不该……
他不该恶语伤人吐狂言。
座山雕 他说什么?
杨子荣 他说……
座山雕 说什么?
杨子荣 咳!
座山雕 (急不可待地)嗳,老胡,你说,你快说呀!
杨子荣 他说,
(接唱)
座山雕也要听侯专员……
座山雕 什么?
杨子荣 (接唱)
调遣!
座山雕 (右腿跨椅子,转身,暴跳地坐下)啊!什么?我听他的调遣!?
众金刚 去他的,什么玩意儿!
杨子荣 栾平他还有话呢!
众金刚 他说什么?
杨子荣 (接唱)
八大金刚无名鼠辈更不值一谈。
众金刚 (激怒地嚷叫)啊!这个兔崽子!
杨子荣 【流水】
他自称凤凰要把高枝占,
侯专员树大根深是靠山。
众金刚 去他的吧!
杨子荣 (接唱)
说话间掏出图……
座山雕 图?
杨子荣 (接唱)
一卷!
[座山雕下位馋涎欲滴地跟在杨子荣身后团团转。
座山雕 图!
杨子荣 【摇板】
投专员献宝图定可升官。
座山雕 是那张联络图吗?
杨子荣 对,正是那张秘密联络图。
座山雕 (焦急地)这么说,他把那张图献给侯专员啦?
杨子荣 您别着急。
(接唱)
他得意洋洋(面带讽刺的微笑)笑眯了眼,
座山雕 嗯!
杨子荣 (接唱)
从屋里搬出
【流水】
酒一坛。
座山雕 嗯!
杨子荣 (接唱)
我一连灌他三大碗,
座山雕 喔!
杨子荣 【摇板】
栾平他醉成泥一滩。
众金刚 哈哈哈……他醉了。
杨子荣 这个时候,我趁他醉得不省人事……
座山雕 嗯!
杨子荣 我就……
座山雕 宰了他!
杨子荣 不能啊,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啦!
座山雕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自觉失言,很窘地改口)对,对,对,友情为
重,友情为重啊!哈哈哈哈!
众金刚 (杂乱地)对,对,对!友情为重啊,够朋友!
座山雕 老胡,你说下去!
杨子荣 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主意。
座山雕 你怎么着?
杨子荣 我……
座山雕 嗯。
杨子荣 【流水】
我乘机把他这件衣服换,
跨上了青鬃马,趁着漫天大雪,
一口气跑上威虎山。
座山雕 老胡,这么说,联络图在你手里?!
杨子荣 (轻轻地)哈哈哈哈!
【快板】
崔旅长抬头请观看,
宝图献到你面前。(展图)
[座山雕拂袖,率众匪接图、看图。
座山雕 唱【西皮散板】
联络图我为你朝思暮想,
[杨子荣机警地观察着土匪。
座山雕 【摇板】
今日如愿遂心肠。
(狂喜)哈哈哈哈!
众金刚 老胡了不起!好汉子!哈哈哈哈!
杨子荣 (双关地)崔旅长,联络图一到手,这牡丹江一带可都是我们的啦!
座山雕 对对对,老胡说得对。等国军一到,我就是司令。你们都弄个师长、旅长
干干。
众金刚 全仗三爷,哈哈哈哈!
杨子荣 哈哈哈哈!
座山雕 老胡,你给威虎山立了一大功,我封你为威虎山老九。
杨子荣 谢三爷。
座山雕 咱们是国军,总得有个官衔呀!(略停)我委任你为“滨绥图佳保安第五
旅”上校团副。
杨子荣 谢三爷提拔。(登上台阶)今后全靠各位老大多多包涵!
众金刚 好说,好说。
匪参谋长 拿酒来!
众金刚 拿酒,拿酒!
[小匪上,分送酒。
匪参谋长 大家干一碗,祝贺老九荣升!
众金刚 祝贺九爷荣升!
座山雕 献图有功,劳苦功高!
杨子荣 (豪迈地)唱【西皮快二六】
今日痛饮庆功酒,
壮志未酬誓不休。
来日方长显身手,
甘洒热血写春秋。
众 匪 干,干!
[杨子荣居高临下,带着胜利的微笑,一饮而尽。
杨子荣 (雄壮地)哈哈哈哈!
[座山雕、匪副官长侧目窥视杨子荣。
——幕闭


第七场 发动群众

[夹皮沟。李勇奇家内外。
[中午。风雪交加。
李 母 唱【二黄摇板】
病缠身粮食尽呼儿不应,
咱穷人血泪仇何日能平!
[张大山上。
张大山 大娘。
[张大山推门进屋。
李 母 噢,是大山哪!
张大山 嗳。大娘,今儿个您的病好点了吧?
李 母 早晨起来头更晕了。
张大山 大娘,这点高粱糠……(递高粱糠)
李 母 大山,你又……
张大山 大娘,勇奇不在,还有我们大家呢!
[张大山烧水。
[李母无比感激,持高粱糠进内屋。
[李勇奇额带伤痕,棉衣破烂,气喘吁吁急上。推门进屋。
张大山 (一惊)勇奇!
李勇奇 大山!
[李母从内屋出。
李勇奇 娘!
李 母 (惊喜交集)勇奇!
唱【二黄散板】
难道说与孩儿相逢在梦境,
你这样浑身伤痕叫娘怎不心疼。
李勇奇 娘。
李 母 (接唱)
你怎样离虎口
【二六】
逃脱性命?
李勇奇 (接唱)
从后山跳悬崖险路脱身。
李 母 (接唱)
母子们得重逢悲喜交并,
越是喜越想念儿媳孙孙!
李勇奇 唱【垛板】
多少仇来多少恨,
桩桩件件记在心。
满腔仇恨化烈火,
来日奋力杀仇人!
[群众内喊:“大兵进村喽!”“快走,快走!”
[战士内喊:“老乡别走!我们是自己人!”
张大山 啊,座山雕又来了?
李勇奇 追我来了!
张大山 你快躲一躲,我去看看。(拔出匕首下)
[李母急忙关门。李勇奇欲冲,李母急阻。
李 母 孩子,你还是躲躲吧!
李勇奇 躲?娘,往哪儿躲呀?
[钟志城、吕宏业上。
李勇奇 我反正豁出去了!今天是拼一个够本,拼俩赚一个!
李 母 勇奇,你……
吕宏业 (敲门)屋里有老乡吗?
李勇奇 有!人还没死绝哪!
[李勇奇猛然把门打开。李母急忙阻拦。钟志城、吕宏业进屋。李勇奇紧
护李母。
吕宏业 老乡!
钟志城 大娘!
吕宏业 大娘,别害怕,我们是……
李勇奇 少啰嗦!
吕宏业 (对李勇奇)老乡,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李勇奇 (打量对方)哼!这号“军”,那号“军”,我见得多啦,谁知道你们是
什么军呐!想怎么着,就直说吧!要钱,没有!要粮,早被你们抢光了!
要命……(刚欲举起拳头)
李 母 (急忙拦阻)勇奇!
钟志城 老乡,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是保护老百姓的!
李勇奇 说得好听!
[李母一阵晕眩。
李勇奇 娘!
吕宏业 (对钟志城)大娘有病?我们找人来看看吧。
钟志城 好。
李勇奇 得了吧!(搀李母进内屋)
[吕宏业示意钟志城,同出门。
[参谋长、小郭上。
钟志城 参谋长:
参谋长 情况怎么样?
吕宏业 这家有个老大娘病了!
参谋长 哦,快把卫生员叫来,让她带点粮食来!
吕宏业 是!(下)
钟志城 这儿的群众工作真难做呀!
参谋长 夹皮沟的老乡对我们不了解,他们上过土匪的当,你忘了,野狼嗥不是还
冒充过咱们的侦察员吗?
钟志城 是啊。
参谋长 小钟,我们不发动群众,就不能站稳脚跟,消灭座山雕;我们不把土匪打
垮,群众也不能真正发动起来。
钟志城 (笑着)我明白。
参谋长 你去告诉大家,我们要关心群众的疾苦,耐心宣传党的政策,严格执行三
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实际行动打开局面!
钟志城 是。(转身欲下)
参谋长 嗳,顺便打听一下,猎户老常来了没有。
钟志城 是。(下)
[卫生员拿粮袋上。
卫生员 参谋长,病人呢?
参谋长 在这家。(指李屋)
卫生员 (走至门前)老乡!
参谋长 老乡,我们的医生来了。快开门吧!
[李勇奇腰掖匕首怒冲冲地上;李母追上,劝阻。
李 母 勇奇,你可别……
李勇奇 怕什么?有这个也能跟他们拼!(把匕首猛扎桌上)
李 母 (大惊)勇奇,我,我求求你……(昏晕)
李勇奇 (急扶)娘!娘!
[参谋长用力推门,与卫生员、小郭同进。
[李勇奇护着母亲,对参谋长怒目而视。
参谋长 赶快急救!
卫生员 是!
[参谋长迅速脱下大衣给李母披上。卫生员将李母搀进内屋;李勇奇、小
郭随入。
[参谋长把干粮袋内的粮食倒进锅内少许,煮粥。
[少顷。李勇奇从内屋出。参谋长进内屋。
李勇奇 (发现锅内的粥,感动,沉思)中国人民解放军?
唱【二黄三眼】
这些兵急人难治病救命,
又嘘寒又问暖和气可亲。
自古来兵匪一家欺压百姓,
今日事却叫人难消疑云!
真是我们盼望的救星来了吗?
李 母 (内呼)水!
[李勇奇舀粥汤;小郭从内屋出,接粥复入。参谋长从内屋出。
参谋长 老乡,大娘醒过来了,你放心吧,啊!
李勇奇 ……
参谋长 老乡,你叫什么名字?
李勇奇 李勇奇。
参谋长 不是本地人吧?
李勇奇 老家是山东。当年我爹在济南做工,“四·一二”政变以后,有一次闹罢
工,被蒋介石杀害了……
参谋长 (愤慨地)咳!……(亲切地)怎么到这儿来了?
李勇奇 我爹死后,我娘带着我闯关东来了。参谋长 干什么活儿的?
李勇奇 铁路工人。
参谋长 (异常兴奋地)好哇,那更是自己人了!
李勇奇 (上下打量参谋长)你们到底是什么队伍?到深山老林干什么来了?
参谋长 (亲切地)老乡!
唱【二黄原板】
我们是工农子弟兵来到深山,
要消灭反动派改地换天。
几十年闹革命南北转战,
共产党、毛主席指引我们向前。
一颗红星头上戴,
革命红旗挂两边。
红旗指处乌云散,
解放区人民斗倒地主把身翻。
人民的军队与人民共患难,
到这里为的是扫平威虎山!
李勇奇 (春雷爆发般地倾吐内心的感情)唱【二黄碰板】
早也盼晚也盼望穿双眼,
怎知道今日里打土匪、进深山、救穷人、脱苦难、
自己的队伍来到面前!
(真挚地)【原板】
亲人哪!我不该青红不分皂白不辨,
我不该将亲人当仇敌羞愧难言!(将扎在桌上的匕首按倒)
三十年做牛马天日不见,
抚着这条条伤痕、处处疮疤我强压怒火,
挣扎在无底深渊。
乡亲们悲愤难诉仇和怨,
乡亲们切齿怒向威虎山。
只说是苦岁月无边无岸,
谁料想铁树开花、枯枝发芽竟在今天!
【垛板】
从此我跟定共产党把虎狼斩,
不管是水里走、火里钻,粉身碎骨也心甘!
纵有千难与万险,
扫平那威虎山我一马当先!
[吕宏业内喊:“参谋长!”上。进屋。
吕宏业 参谋长,老乡们都看你来啦!
[群众拥战士上。
[卫生员扶李母从内屋出。
群众甲 长官……
战 士 老大爷,我们不兴叫长官,叫首长。
参谋长 (紧接)叫同志。
钟志城 参谋长,这就是老常。
参谋长 (迎上去,握常猎户手)哦,老常,打山里来的?
常猎户 山洼里住不下去了,我们爷儿俩又投奔她大山叔这儿来啦。
参谋长 好姑娘啊!
李勇奇 老常哥!
常猎户 勇奇,可盼到救星啦!
张大山 首长,咱村里人人心头一团火,争着去打威虎山哪!
参谋长 (高声地)乡亲们!咱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前方打了大胜仗,牡丹江一带也
解放啦!
群 众 好呀!
参谋长 座山雕没处跑啦!
李勇奇 首长,快发给我们枪吧!
群 众 对!快发给我们枪吧!
李勇奇 (激奋地)要是有了枪,夹皮沟哪一个也能对付他仨俩的!
群 众 对!
参谋长 枪一定发给大家!不过,现在乡亲们身无御寒衣,家无隔夜粮,还能到深
山老林里去打土匪吗?
群 众 那怎么办呢?
参谋长 夹皮沟药材遍地,木材如山,只要小火车一开动,不就能换回衣服粮食吗?
群 众 对呀!
参谋长 大家再把民兵组织起来,小火车一定能够通车;有吃有穿,打座山雕就更
有劲啦!
李勇奇 什么时候动手修铁路?
参谋长 说干就干,咱们一起动手。
群众甲 首长,这可是个力气活呀!
钟志城 老大爷,我们这些人都是苦出身,扛起枪能打仗,拿起家伙能干活呀!
李勇奇 (奔向参谋长,异常激动地紧紧握手)好哇!首长!咱们真是一家人哪!
唱【二黄垛板】
山里人说话说了算,
一片真心可对天!
擒龙跟你
群 众 (齐唱)
下大海,
李勇奇 (接唱)
打虎
群 众 (齐唱)
随你上高山。
李勇奇 (接唱)
春雷一声天地动!
座山雕哇!
(持匕首)
群 众
齐唱【散板】
众战士
看你还能活几天!
[军民紧紧靠在一起,斗志昂扬地构成雄壮威武的群像。
——幕闭


第八场 计送情报

[拂晓。威虎山巅的一块地方。峭石耸立,地堡成群,远山起伏,遍地冰
雪。右方为通往山下的要路。
座山雕 老九就常在这儿打拳吗?
匪参谋长 是啊。
座山雕 他还到哪儿去过?
匪参谋长 五个山包都去转了转。
座山雕 什么!你们连九群二十七地堡都让他看了?
匪参谋长 自己弟兄,给他开开眼嘛!
座山雕 嗐!这几天大局不妙,山下风紧,野狼嗥一去不回,早先咱们谁也没见过
胡标,他单在这个时候来,我不得不防!
[匪副官长从右方上。
匪副官长 三爷,照您的吩咐,都准备好了。
座山雕 好,按昨儿晚上说的,给他个一针见血!
匪副官长 是。(从右方下)
[座山雕、匪参谋长突然有所发现,急从左前方下。
杨子荣 内唱【二黄导板】
劈荆棘战斗在(上场)敌人心脏!
【回龙】
望远方、想战友、军民携手整装待发打豺狼,
更激起我斗志昂扬!
【慢板】
党对我寄托着无限希望、
支委会上同志们语重心长。
千叮咛万嘱咐给我力量,
一颗颗火红的心暖我胸膛。
【快三眼】
要大胆要谨慎切记心上,
靠勇敢还要靠智谋高强。
党的话句句是胜利保障,
毛泽东思想永放光芒。
【原板】
威虎山果然是层层屏障,
明碉堡暗地道处处设防。
领导上拟智取部署得当,
若强攻必招致重大伤亡。
七天来摸敌情了如指掌,
暗写就军事情报随身藏。
趁拂晓送情报装作闲逛,(有所发现)
为什么忽然间增哨加岗情况异常!
这情报,
这情报送不出,误战机,毁大计,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二六】
除夕近万不能犹豫徬徨。
刀丛剑树也要闯,
排除万难下山岗。
山高不能把路挡,
抗严寒化冰雪我胸有朝阳。
[天空霞光四射,彩云万朵,一道晨光染红峭石之尖。
[内有人声:“嗨,快走哇!”“这不是来了吗!”杨子荣警惕地脱下大衣,
打拳,以作掩护。
[小匪乙、丙上,巡逻,与杨子荣打招呼。
小匪乙
哦,九爷,早,早!
小匪丙
杨子荣 早,早!
[小匪乙、丙下。
[杨子荣“收式”。
[枪声。
杨子荣 枪声!
[远处喊:“冲啊!杀啊!”近处喊:“共军来了!”“共军来了!”
[枪声紧。
杨子荣 什么!同志们来了?(思考,立即判断)不!参谋长接不到我的情报,在
这个时候是不可能来的。
[枪声更紧,喊杀声更近。
杨子荣 枪声也不对!哼哼,又是试探!好,我给他个将计就计,把情报送出去。
(对空鸣枪两发,向左方喊)弟兄们!共军来了,跟我出击!
[四小匪上。杨子荣 快,冲!
小 匪 冲啊!冲啊!(下)
[座山雕、匪参谋长暗中急上。匪副官长迎上。
座山雕 老九,老九,慢着。
杨子荣 (向右方喊)站住!
匪副官长 (紧接)别打啦!别打啦!
[小匪内应:“啊!”“别打啦!”
杨子荣 (向座山雕)怎么?
座山雕 嘿嘿!这是我布置的军事演习。
杨子荣 嗳,要不是您拦的快,我这一梭子打出去,准得撂倒他几个。
座山雕 呵呵呵呵!
杨子荣 三爷,您布置军事演习,怎么也不告诉我老九一声!您这是……
座山雕 哎哎,老九啊,别多心呐。这场演习我谁也没告诉,不信你问问他。(指
匪副官长)
匪副官长 (装腔作势)呃,可不是吗,我也真当是共军来了呢。
座山雕 哈哈哈哈!
杨子荣 (双关地)来了好啊,我这儿正等着他呢。
座山雕 老九,你真行!哈哈哈哈!
[匪连长推小匪甲从右方上。
匪连长 走,快走!
[小匪倒于地上。
匪连长 三爷,“溜子”在外头撞墙了!
座山雕 什么?
小匪甲 (吓得发抖)三爷,我们奉命下山,老远就看见小火车通了,还没进夹皮
沟就撞上了共军啦!
座山雕 夹皮沟?(狐疑地)就回来你一个?
匪副官长 你八成叫共军俘虏了放回来的吧?
小匪甲 没有!没有!没有!
座山雕 (摸枪,直逼小匪甲)你个孬种!
杨子荣 (拦阻)爷,何必呢。他要是真叫共军给俘虏过,谅他也不敢跑回来。
匪参谋长 是呀,谁都知道三爷最恨的是叫共军逮住过的人!
杨子荣 (对小匪甲)还不快走,惹三爷生气。
匪参谋长 (踢小匪甲)滚!
小匪甲 (走至一旁,轻声地)咳,还是九爷好哇!(下)
匪参谋长 (对匪连长)吩咐下边,加紧防山。
匪连长 是。(下)
座山雕 (沮丧地)咳!
匪参谋长 三爷,我马上派人下山一趟,抓他一把,庆贺百鸡宴。
座山雕 嗯,这次可要特别小心!
匪参谋长 知道了。 (下)
杨子荣 三爷,咱们威虎山,要讲防御,是没说的了。
座山雕 (自鸣得意地)哈哈哈哈!
杨子荣 可是咱们不能光等着人家来打咱们哪。
座山雕 对,依着你怎么办?
杨子荣 现在咱们就演习追击。
座山雕 嗯。
杨子荣 把兵练得棒棒的。
座山雕 对。
杨子荣 等吃过百鸡宴,进攻夹皮沟!
座山雕 (抓住杨子荣的手)你真是好样的!老九,就派你率领弟兄们演习追击。
杨子荣 是。
座山雕 嘿嘿嘿嘿!
[座山雕、匪副官长下。
杨子荣 (轻声,蔑视地)这个笨蛋!
唱【西皮快二六】
座山雕愚而诈又施伎俩,
反让我有机可乘下山岗。
德华同志,
取情报这重任落在你身上,
等到那百鸡宴痛歼顽匪凯歌扬!
[敞怀“亮相”。
——幕闭


第九场 急速出兵

[腊月二十九的上午。李勇奇家门外场坪。木栅门上贴着红色对联。一片
翻身后的欢腾景象。
[在火车汽笛长鸣声中幕启。
[夹皮沟群众背粮袋上。一小女孩喊:“唷,小火车又开喽!”众目送火
车远去,欢悦地下。一个青年把帮李母背的粮袋放在门前。
李 母 唱【西皮流水】
军民一家心连心,
欢腾景象满山村。
瑞雪纷飞人欢笑,
分衣分粮庆翻身。
[参谋长上。
参谋长 大娘!
李 母 首长!
参谋长 过年的东西都够了吗?
李 母 够啦,夹皮沟能过上这么个好年,可做梦也没想到哇!要不是你们来了啊,
咳,这年还不知道怎么过哪!
参谋长 好日子还在后头哪!
李 母 全托共产党、毛主席的福哇!
[参谋长背粮袋,预备给李母送进屋去,幕后传来李勇奇带领民兵操练声。
李勇奇喊:“一、二、三、四!”民兵喊:“一、二、三、四!”
李 母 (赞叹地)嗐!民兵们劲头十足啊!就是留下守村子的民兵可有意见啦!
特别是常宝,说什么也不愿留下!
参谋长 这姑娘啊……(幕后民兵喊声:“杀杀杀!”)
[参谋长、李母边谈边下。
[幕后民兵操练声又起:“目标正前方,杀!杀!杀!”
[常宝面朝民兵操练的方向,“后蹉步”上。
常 宝 唱【二黄小导板】
听那边练兵场杀声响亮,
【回龙】
看他们斗志昂为剿匪练兵忙,
急得我如同烈火燃胸膛!
【原板】
杀豺狼讨血债日盼夜想,
披星戴月满怀深仇磨枪。
风雪里峻岭上狼窝虎穴我敢闯,
为什么偏要留我守村庄!?
【垛板】
马上去找参谋长,
再把心里的话儿讲。
坚决要求上战场,
誓把顽匪消灭光。
[卫生员上。
卫生员 常宝!
常 宝 姐姐,你帮我说说呀!走,咱们找参谋长去!
[拉着卫生员欲走,参谋长从李屋出。李勇奇上。
参谋长 哎,你们俩在嘀咕什么呢?
常 宝 叔叔,您还是让我去吧!
参谋长 保卫村子也是咱民兵的责任哪!
常 宝 哼,我恨透了座山雕了,非亲手砍了他不可。您要是不让我去,那……那
怎么行啊!
参谋长 常宝!你还小啊!
常 宝 啊?!还小哪?
卫生员 参谋长,常宝有阶级觉悟,滑雪滑得好,打枪打得准,还能帮助我照顾伤
员,让她去吧!
李勇奇 首长,这孩子苦大仇深,就让她去吧!
参谋长 喔?你也这么想,民兵队长?
李勇奇 就这么着吧。
参谋长 这么说,你们是一个心眼儿喽。好!就这样定了!
常 宝 是!(欢跳下,卫生员跟下)
李勇奇 首长,把栾平、野狼嗥两个犯人押走了,(机密地)看样子,马上就要打
威虎山了吧?!
参谋长 怎么?着急啦?
李勇奇 (憨笑)……
参谋长 哎,你说走后山那条险路,按我们的滑雪速度,需要多少时间才能赶到?
李勇奇 走后山虽比前山远八十,我看最多一天一夜。
参谋长 好!民兵作好充分准备!
李勇奇 是!(下)
[钟志城、吕宏业上。
吕宏业 参谋长,咱们干么这么老等着?同志们的滑雪速度已经达到了标准要
求……
钟志城 民兵也组织好了……
吕宏业 再说,上级又给我们派来了增援部队……
钟志城 我看,咱们赶快出发,保证能打胜!
参谋长 同志,在关键时刻更要防止急躁情绪。
唱【西皮散板】
耐心待命。
钟志城 是!
[钟志城、吕宏业下。
参谋长 【原板】
我虽然劝他们,自己的心潮也难平。
歼敌日期已迫近,
申德华取情报不见回音。
倘若是生变故
【快板】
我另有决定,
百鸡宴好时机绝不变更。
李勇奇提供后山有险径,
出奇兵越险峰直捣威虎厅。
[罗长江边喊边上。
罗长江 参谋长,老申回来!
[申德华上。
参谋长 (趋前)德华同志!
申德华 (气喘吁吁地递情报)我没耽误时间吧?
参谋长 (接情报)没有。快去休息!
[罗长江扶申德华下。
参谋长 (急切地看情报)“……山后有险路,直通威虎厅,……以松树明子为
号……”(激动地)老杨,英雄啊!
[天幕渐转暗,下雪。
[小郭内喊:“参谋长!”
[小郭急上。张大山跟上。李勇奇上。
小 郭 报告参谋长,小火车开到西叉河,桥梁被破坏,我们下车抢修,突然遭
到土匪袭击,我们打退了敌人……
参谋长 那两个犯人呢?
小 郭 野狼嗥被流弹打死。
参谋长 栾平呢?
小 郭 我们追击土匪,栾平他跑了!
参谋长 栾平他跑了?(旁白)他要是跑上威虎山,必然给杨子荣同志造成危险,
破坏我们的剿匪计划!(回身对小郭、李勇奇)紧急集合!
小 郭
是!(下)
李勇奇
[远处传来急促的敲击铁轨声。
参谋长 大山同志!保卫村子由你和老常负责。
张大山 是!
[追剿队、民兵、常猎户、李母、群众上。
参谋长 同志们!
唱【西皮散板】
情况突变任务紧,
十万火急分秒必争。
同志们整行装飞速前进!
出发!
[暗转。
[风雪弥漫。
[追剿队、民兵由李勇奇带路,迎风破雪、飞速前进。
[行至山前,众脱滑雪板。一个战士登山崖,滑下;另外两个战士持绳索
攀上;其中一人又滑下,复攀上。
[两人抛下绳索,参谋长率众胜利地攀绳而上。
[下山斜坡,众战士有的翻下,有的腾跃而下,急速地英勇前进。
——幕闭


第十场 会师百鸡宴

[除夕。威虎厅。
[在“带溜子喽”声中开幕。
[一小匪押栾平上。
栾 平 三爷!
座山雕 栾平!
栾 平 有。
座山雕 栾副官!
栾 平 三爷。
座山雕 你来干什么?
栾 平 我……我是给三爷拜寿来了。嘿嘿嘿嘿!
座山雕 哼!你打哪儿来呀?
栾 平 我……
座山雕 嗯。
栾 平 我……
众金刚 说呀!快说!
栾 平 我说,我说……我……从侯专员那儿来呀。
座山雕 噢,从侯专员那儿来。
栾 平 是。
座山雕 请老九!
小 匪 是,有请九爷。
[杨子荣身挂红色值勤带上。
杨子荣 三爷,一切都安排妥当啦。
座山雕 老九,你看看谁来啦?
杨子荣 呃。(见栾平一惊,立即镇定下来,抓住敌人虚弱的本质,机智地先发制
人)噢!栾大哥,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怎么样?这次投靠侯专员得了个什
么官?我胡标祝你高升!
[栾平茫然。
众金刚 (讥讽地)是呀,当上团长了吧?哈哈哈哈!
[杨子荣镇定地逼视栾平。栾平吃惊地认出了杨子荣,不知所措地。
座山雕 侯专员给你个什么官啊?嗯!
栾 平 (奸笑)嘿嘿嘿嘿,好一个胡标!你……你不是……
杨子荣 (抢先一步)我不是?是我的不是,还是你的不是,我胡标够朋友,讲义
气!不象你姓栾的,当初我劝你投靠崔旅长,你硬拉我去投侯专员,这不
能怪我不义气!(威严地紧逼)快回三爷的话,今儿你到这儿来,有何公
干哪?
栾 平 (避开杨子荣)三爷,我是说……
杨子荣 别扯淡!今天是三爷的五十大寿,没工夫听你说废话!
座山雕 对,少说废话!我只问你干什么来了?
栾 平 投靠三爷,改换门庭。
座山雕 哼!
杨子荣 你不是到侯专员那儿讨封去了吗?
栾 平 (欲向座山雕辩解)……
杨子荣 姓栾的,侯专员派你来干什么?快说实话吧!
众金刚 对对对,说!快说!
栾 平 我不是从侯专员那儿来!
匪参谋长 嘿,这小子刚才还说过,转眼不认账,真不是个玩意儿!
[众匪哄笑。
栾 平 (突然)别笑了!你们都中了奸计了!他不是胡标,他是共军!
[众金刚掏出武器,对准杨子荣。
杨子荣 (镇静地)哈哈哈哈!好!你说我是共军,就算我是共军。现在,你当着
三爷跟各位老大的面儿,就把我这个共军的来历谈一谈吧!
座山雕 对,你说他不是胡标,是共军,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栾 平 (吞吞吐吐)他……他……
众 匪 嘿!
栾 平 他……
杨子荣 三爷,姓栾的今儿个说话是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我看他心里必有鬼
胎!
匪参谋长 八成儿是叫共军俘虏了,放出来的吧!
栾 平 没有,没有呀!
杨子荣 是共军把你放了?还是共军派你来的?
众金刚 说!
栾 平 我……
匪副官长 对!是不是共军派你来的?
栾 平 我…
众金刚 说!说!快说!
栾 平 (瞠目结舌)……
杨子荣 三爷,咱们威虎山防守得严严实实,共军这才打不进来。这小子一来,是
一定有鬼!
栾 平 (急口分辩)没有!没有呀!
杨子荣 栾平!
唱【西皮快板】
反复无常好阴险,
吞吞吐吐定藏奸。
踏破山门留脚印,
要把共军引上山。
[登上台阶。
三连长!
[匪连长上,五小匪跟上。
匪连长 有!
杨子荣 (接唱)
加岗哨严密警戒,
无令不准撤回还!
座山雕 对,没有老九的命令不准撤岗!
匪连长 是!(下)
[众金刚点头赞许。
座山雕 (离开座位摔栾平于地)哼哼,你这条疯狗!前天你拉着老九去投侯专员,
现在又来施离间计,还想着把共军给引进来。我岂能容你!
栾 平 三爷,他不是胡标,他真是共军哪!
杨子荣 姓栾的,你真狠毒!(从台阶上奔下)你想借三爷的刀来杀我,我悔不该
在白松湾喝酒的时候不一刀宰了你!
众金刚 对,对,对!
杨子荣 三爷,我胡标一向不受小人欺。今儿个为了您,才得罪了这条疯狗,他才
这样穷凶极恶!您要是拿我当共军,就立刻把我处置了!您要是拿我当胡
标,就放我下山,今天是有他没我,有我没他,留他留我,三爷,您随便
吧!(摘下值勤带,扔在地上)
[座山雕茫然。
众小匪 (低声地)九爷不能走,九爷不能走!
匪参谋长 三爷,老九不能走啊!
众 匪 对对对,老九不能走啊!老九不能走,不能走……
众小匪 九爷不能走啊……
座山雕 哈哈哈哈,老九哇,你怎么耍小孩子脾气?来来来,戴上,戴上,三爷不
会亏待你。
匪参谋长 (从座山雕手里接过值勤带)老九,戴上。(给杨子荣戴值勤带)
栾 平 (情势不利,上前央求)三爷…
座山雕 (拂袖)哼!
[栾平惊恐倒地。座山雕回到座位上。
栾 平 (又央求)三爷!(见座山雕不理,为了保命,无奈地扑到杨子荣脚下)
胡……胡标贤弟!
杨子荣 (挺立不理)……
[众匪纷纷指点栾平。
栾 平 (自打耳光)我……我不是人,我该死。我不是人呐我!
杨子荣 (对众匪高喊)时间已到,准备给三爷拜寿!
众小匪 准备给三爷拜寿噗!
匪参谋长 三爷五十大寿,可千万别让这条丧家犬给搅了。
匪副官长 不宰了这个丧门星,于山头不利!
众 匪 对,非宰了他不可!宰了他!宰了他!
栾 平 各位老大,胡标贤弟,各位老大……(爬跪在座山雕面前)三爷……三爷!
三爷饶命……
座山雕 (仰面狞笑)哈哈哈哈!
栾 平 (惊恐地)啊!三爷饶命啊!
[座山雕摆手示意。
匪副官长 架出去!
杨子荣 交给我啦!
栾 平 九爷,九爷饶命……
[杨子荣架出栾平。栾平瘫痪。
杨子荣 【西皮快板】
为非作歹几十年,
血债累累罪滔天。
代表祖国处决你,
要为人民报仇冤。
[杨子荣拽着栾平衣领“蹉步”拖下。枪声。杨子荣复上。匪连长跟上。
杨子荣 三爷,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现在该给您拜寿啦。
座山雕 老九,你是值日官,你就吩咐嘛!
杨子荣 好,弟兄们!
匪连长 有。
杨子荣 厅里掌灯,山外点明子,给三爷拜寿!
匪连长 是。(下)
众 匪 给三爷拜寿啦!
[众匪给座山雕施礼拜寿。
[匪连长上。
杨子荣 (登上木墩)弟兄们,今儿个来个猛吃猛喝,一醉方休!
众 匪 对对对,一醉方休!
杨子荣 三爷,请入席。
座山雕 嗳,弟兄们请啊!
杨子荣 今天是您的五十大寿,还是您先请。
众金刚 对,对!还是三爷请。
座山雕 好,好,请,请!(得意忘形地大笑)哈哈哈哈!
众 匪 三爷请!吃去,喝啊!哈哈哈哈!
[众匪进入内洞。
杨子荣 (走下木墩)三连长!
匪连长 到。
杨子荣 把放哨的弟兄们调回来,多喝几杯啊。
匪连长 是! (下)
[杨子荣环顾,扶椅欲看暗道。众匪猜拳行令。
[杨子荣上木墩。
杨子荣 唱【西皮快板】
除夕夜全山寨灯火一片,
(走下木墩)
我已经将信号遍山点燃。
按计划布置好百鸡宴,
众匪徒吃醉酒乱作一团。
盼只盼同志们即刻出现,
捣匪巢歼顽敌就在眼前。
心焦急觉得时光大慢,
战友们却为何动静沓然。
抑不住激动情出外察看,
(欲行又止)
[众匪杂乱的猜拳行令声。
(镇定地)【摇板】
紧急中要冷静,我把住这暗道机关。
[座山雕、匪参谋长等醉步踉跄上。
座山雕 老九,老九,老九啊!你怎么不来入席呀?弟兄们都等着敬你两碗哪。
匪参谋长 是啊!
匪副官长 是啊!
杨子荣 今天是您的五十大寿,应当敬您哪。来来来。给三爷满上,满上。哈哈哈
哈!
座山雕 来来来,满上,满上!老九,干干干!
杨子荣 三爷,请!
[众喝酒。
[机枪声。众匪惊慌地掷酒碗。
[解放军内喊:“缴枪不杀!”
[金刚甲慌忙上。众小匪狼狈跟上。
金刚甲 三爷,共军的机枪把威虎厅给封住了!
座山雕 (大惊)啊!弟兄们,快!往外冲!
众 匪 冲,冲,冲!
座山雕 老九啊,你赶快跟我从这暗道里走吧!
[解放军内喊:“缴枪不杀!”
[座山雕掀座椅,杨子荣把他推在一旁。
杨子荣 你走不了啦!
[二战士翻上,喊:“不许动!”
座山雕 (对杨子荣)你是……
杨子荣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
座山雕 啊!
[座山雕欲开枪,被杨子荣一脚将枪踢飞。
[座山雕逃下。杨子荣击毙金刚甲。
[申德华率吕宏业、李勇奇、常宝、卫生员、战士冲进洞内。
申德华 老杨!
杨子荣 同志们!(指台阶上座椅下暗道)这是暗道。救出老乡,活捉座山雕!(追
下)
申德华 同志们!冲啊!
[众战士、民兵喊“杀!”分数路追下。
[申德华守住暗道。匪金刚乙逃上,申德华猛喊杀声截住。申德华和匪金
刚乙相刺杀。匪金刚乙被刺中。
[匪参谋长上,举枪射申德华,申躲过,反将匪金刚乙击毙。申德华与匪
参谋长搏斗。
[罗长江上,将匪参谋长手枪踢掉。
[匪金刚丙、丁上,加入混战。申德华追一匪下。
[匪参谋长掀座椅帔布,欲从暗道逃走。罗长江猛喊:“不许动!”跃上
座椅。匪参谋长吓倒于地,罗继续与匪金刚丙、丁搏斗。
[匪参谋长持匕首猛扑向椅上的罗长江。罗机警敏捷地从椅上“云里翻”
落于阶下。双方继续搏斗。
[常宝追匪金刚戊上。罗长江刺中匪参谋长左臂,匪参谋长负伤逃下。罗
长江、常宝继续与匪战斗,擒住二匪,喊“走!”常宝押匪下。
[李勇奇、卫生员、战士和民兵救出被掳上山的群众,过场下。
[罗长江示意李勇奇守住暗道,下。
[李勇奇守住暗道。匪连长逃上,遇李勇奇,李喊“杀!”将匪击毙。匪
金刚巳窜上,被李勇奇抓起掼地,活捉。
李勇奇 不许动!走!
[一战士押二匪上。李勇奇示意战士守住暗道,押众匪下。
[一战士守住暗道。匪副官长率二匪逃上、被战士冲散,激烈混战。
[杨子荣上,二小匪争向暗道逃走,被杨子荣连发两枪击毙。匪副官长逃
下,战士追下。
[杨子荣迅速跃上台阶守住暗道。座山雕偷偷持刀向杨子荣背后砍去,杨
机警地闪开,举枪射座山雕左腿,但发现子弹已尽。座山雕得意狞笑。
杨子荣与座山雕格斗,夺过战刀,奋力砍杀;座山雕狼狈不堪地招架。
[匪副官长逃上,举枪欲射杨子荣;李勇奇赶上,将匪副官长手抢打落在
地。杨子荣拾起手枪,连毙数匪,最后将匪副官长击毙于座椅上。座山
雕和众匪就擒。
[参谋长、申德华、李勇奇、卫生员、小郭等和众民兵先后奔上。
[常宝愤怒地刺杀座山雕,卫生员劝阻。
参谋长 (紧握杨子荣手,激动地)老杨!
杨子荣 参谋长!
[参谋长把李勇奇介绍给杨子荣。二人紧紧握手。在胜利的雄壮的乐曲中
众“亮相”。
——幕闭

(剧终)

现代京剧-沙家浜

人物表

郭建光——男,新四军某部连指导员。
阿庆嫂——女,中国共产党党员,党的秘密工作者。
沙奶奶——女,沙家浜群众积极分子。
程谦明——男,中国共产党常熟县委书记。
叶思中——男,新四军某部排长。
班 长——男,新四军某部班长。
小 凌——女,新四军某部卫生员。
小 王——男,新四军某部战士。
小 虎——男,新四军某部战士。
新四军战士林大根、张松涛等人。
沙四龙——男,沙奶奶的儿子,沙家浜基干民兵,后参加新四军。
赵阿祥——男,沙家浜镇镇长。
王福根——男,沙家浜基干民兵。
阿 福——男,沙家浜革命群众。
沙家浜群众老幼男女若干人。
刁德一——男,伪“忠义救国军”参谋长。
胡传魁——男,伪“忠义救国军”司令。
刘副宫——男,伪“忠义救国军”副官。
刁小三——男,刁德一的堂弟。
伪“忠义救国军”士兵若干人。
黑 田——男,日寇大佐。
邹寅生——男,日寇翻译。
日寇士兵数人。


第一场 接应

[抗日战争时期,半夜。江苏省常熟县地区,日寇设置的一条公路封锁线。
[幕启:沙四龙由树后拨开草丛上,侦察四周,脚下一绊,翻“小猫”,
警惕地张望,向幕内招手。
[阿庆嫂上,后随赵阿祥、王福根。
阿庆嫂 (唱)【西皮摇板】
程书记派人来送信,
伤员今夜到镇中。
封锁线上来接应……
[沙四龙吹苇叶为联络暗号,无反应,沙四龙欲沿公路去寻找,阿庆嫂急
忙制止。
阿庆嫂 (接唱)
须防巡逻的鬼子兵。
[阿庆嫂拉着沙四龙,示意赵阿祥暂时隐蔽。王福根突然发现程谦明走来,
急回身招呼阿庆嫂。
王福根 阿庆嫂,来了!
[程谦明上。
程谦明 阿庆嫂!老赵同志!
阿庆嫂





程书记!
赵阿祥
阿庆嫂 伤员同志都来了吗?
程谦明 同志们都来了。你看,郭指导员来了。
[郭建光上,亮相。叶思中、小虎随上。
郭建光 (向叶思中)警戒!(向程谦明)程书记!
程谦明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郭指导员。这是沙家浜镇长赵阿祥,这就是阿庆嫂,
她是这儿的党支部书记,又是联络员,她的公开身份是春来茶馆的老板娘。
她的丈夫阿庆,是我们党的交通员。
阿庆嫂
郭指导员!
赵阿祥
郭建光 赵镇长!阿庆嫂!(与二人热情地握手)
程谦明 你们安心在沙家浜养伤,如果情况有变化,我会来跟你们联系。马上通过
封锁线。
郭建光 叶排长,把同志们领过来。
叶思中 是!
小 虎 指导员!鬼子的巡逻队!
郭建光 隐蔽!
[军民迅速隐蔽。
[一支日本帝国主义的小分队极其凶恶、狡猾地巡逻而过。
[沙四龙从树后出,矫健敏捷地翻“单蛮子”,急向日寇下去的方向窥视。
回身向阿庆嫂等招手,众上。沙四龙、赵阿祥等照顾伤员们通过封锁线。
郭建光、阿庆嫂与程谦明握手告别。
——幕闭


第二场 转移

[前场十多天后。阳澄湖边,沙奶奶家门前。垂柳成行,朝霞瑰丽。
[幕启:沙奶奶正在缝补衣裳。小凌整理绷带、药品。小王在折口袋。
小 凌 小王,来换药!
小 王 换药?我不换!
小 凌 为什么?
小 王 小凌!咱们药品这么困难,应该先尽着重伤员用,我这伤很快就会好了。
小 凌 药是不多了,可是咱们的流动医院很快就要给咱们送药来了。你的伤不算
重,可也不算轻啊!
小 王 我是轻伤员!
小 凌 轻伤员?那指导员带着轻伤员帮助老乡收稻子,为什么不叫你去呀?
[小王语塞。
小 凌 小王,来换药吧!
小 王 我就不换!
小 凌 指导员叫你换的!
[小王无可奈何地同意换药。回身看见沙奶奶。
小 王
沙奶奶!
小 凌
沙奶奶 哎!小王,你们伤病员同志,就应该听医生、护士的话,可不能由着性子
来!
[小王顺从地让小凌为他换药。
小 凌 瞧,沙奶奶都批评你了!
小 王 哼!沙奶奶特别喜欢你,所以说话总向着你呗!
沙奶奶 你说我向着她,我就向着她!人家姑娘说话办事总站在理上,我就喜欢她
嘛!
小 王 那,赶明儿让四龙跟我们走,把小凌给您留下,我们拿姑娘换您个小子!
沙奶奶 那敢情好!沙奶奶这辈子养了四个儿子,还就是缺个女儿呀!
[沙奶奶坐。小凌搬小凳坐沙奶奶身边。
小 凌 沙奶奶,您总说您有四个儿子,怎么我们就看见四龙一个人哪?
沙奶奶 (万分感慨,阶级仇恨涌上心头)那都是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小 凌 沙奶奶,我们都想听听。
小 王 是啊,沙奶奶,您说给我们听听。
沙奶奶 (满腔仇恨,忍不住向亲人控诉一生的苦难。唱)【二黄三眼】
说来话长……
想当年家贫穷无力抚养,
四个儿子有两个冻饿夭亡。
遭荒年背上了刁家的阎王账,
为抵债他三哥去把活儿扛。
【原板】
刁老财(站起,更加愤慨地控诉)蛇蝎心肠忒毒狠,
他三哥,终日辛劳,遭受毒打,伤重身亡。
四龙儿脾气暴性情倔强,
闯进刁家论短长。
刁老财他说是夜入民宅,非偷即抢,
可怜他十六岁孩子也坐牢房。
新四军打下沙家浜,
我的儿出牢房他得见日光。
共产党就象天上的太阳一样!
小 凌 沙奶奶,您说得对呀!
沙奶奶 (接唱)【二黄摇板】
没有中国共产党,
早已是家破人亡!
小 王 沙奶奶,有了共产党,咱们穷人就不怕他们了!
沙奶奶 是啊!
[阿福端一碗年糕上。
阿 福 沙奶奶!
沙奶奶 阿福。
阿 福 我妈叫我给指导员送点年糕来。
沙奶奶 我也蒸了一点。
阿 福 我妈说这是对咱们军队的一点心意啊!
沙奶奶 说得对!放在这篮子里,呆会儿我炒一下给他们吃!
阿 福 小王,李大妈等着你拿口袋装稻谷,好去藏粮食!
小 王 (一直沉湎在沙奶奶的痛苦的家史里,忽然想起,要找刁老财去算帐)沙
奶奶,您说的那个刁老财他在哪儿?
沙奶奶 怎么,你还想着这件事哪?刁老财死了!哎,他还有个儿子,前儿年听说
在东洋念书,现在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小 凌 沙奶奶,小王就是爱打破砂锅问到底!(向小王)小王,李大妈还等着口
袋藏粮哪!
小 王 哎!
阿 福 咱们一块儿走。(与小王同下)
[沙奶奶提篮子,要去洗衣裳,被小凌发现。
小 凌 沙奶奶您又去洗衣裳!我去洗!
沙奶奶 嗐!指导员连夜帮我们抢收粮食,我洗两件衣裳,还不应该吗?!
小 凌 那我跟您一块去。
沙奶奶 好!走!(与小凌同下)
[郭建光与叶思中乘船上。把一箩一箩的稻谷搬下船。
叶思中 指导员,当心哪!
郭建光 好,叶排长,(指稻谷)把沙奶奶的稻谷赶快藏在屋后埋在地下的缸里,
坚壁起来!
叶思中 是。(将稻谷挑到沙奶奶家屋后)
[郭建光顺手拿起扫帚打扫场院。劳动之后,面对江南景色,他心情激动,
思念战友,渴望尽快重新奔赴战场。
郭建光 (唱)【西皮原板】
朝霞映在阳澄湖上,
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
全凭着劳动人民一双手,
画出了锦绣江南鱼米乡。
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
岂容日寇逞凶狂!
战斗负伤离战场,
养伤来在沙家浜。
半月来思念战友
(转【二六】)
与首长,
【流水】
也不知转移在何方。
【快板】
军民们准备反“扫荡”,
何日里奋臂挥刀斩豺狼?!
伤员们日夜盼望身健壮,
为的是早早回前方!
[沙奶奶偕小凌上。
小 凌 指导员!
沙奶奶 指导员!
郭建光 沙奶奶!
小 凌 指导员,沙奶奶又给咱们洗衣裳了!
沙奶奶 这姑娘,洗两件衣裳还不应该吗!
郭建光 哈……哈……
沙奶奶 (向郭建光)同志们都回来啦?
[小凌晾衣裳。
郭建光 回来啦。稻子全收完啦。把您的稻谷都给藏好了。
沙奶奶 好!累坏了!
郭建光 不累呀,沙奶奶!
沙奶奶 快坐这歇会儿!指导员,你看,这是阿福给你们送来的年糕。
郭建光 乡亲们待我们太好了!
[沙四龙提了两条鱼和磅蟹、虾米上。
沙四龙 妈!我摸了两条鱼,还有螃蟹、虾米!
沙奶奶 四龙,刚干完活就下湖去了?
沙四龙 好给指导员下饭哪!
郭建光 哈……哈……
沙奶奶 好啊,拿来,我拾掇去。
郭建光 我来吧。
沙四龙 妈,您甭管了,我去拾掇。(进屋)
郭建光 沙奶奶,您坐。
[叶思中从屋后上。
叶思中 指导员,有几个同志申请归队。(递上申请书)
郭建光 都这么性急!(看申请书)好,叶排长,我看,一部分同志伤已经好了,
可以先走。
叶思中 是。
沙奶奶 走?上哪儿去?
郭建光 我们找部队去呀!
沙奶奶 找部队去?那哪儿成啊!
(唱)【西皮摇板】
同志们杀敌挂了花,
沙家浜就是你们的家。
乡亲们若有怠慢处,
说出来我就去批评他!
叶思中 沙奶奶……
[郭建光用手一拦。
郭建光 沙奶奶。叫咱们提意见。提意见……沙奶奶,我给您提个意见哪!
沙奶奶 给我提意见?(爽朗地)好哇,提吧!
郭建光 好吧!沙奶奶,您听着。
(接唱)
那一天同志们把话拉,
在一起议论你沙妈妈。
沙奶奶 (认真地)说什么来着?
郭建光 (接唱)
七嘴八舌不停口……
沙奶奶 哦,意见还不少哪!
郭建光 (接唱)
一个个伸出拇指把你夸!
[郭建光、叶思中、小凌同笑。
沙奶奶 我可没做什么事呀!
郭建光 沙奶奶。
(亲切地,唱)【西皮流水】
你待同志亲如一家,
精心调理真不差。
缝补浆洗不停手,
一日三餐有鱼虾。
同志们说:似这样长期来住下,
只怕是,心也宽,体也胖,
路也走不动,山也不能爬,
怎能上战场把敌杀!
沙奶奶 (向叶思中等)哟!你瞧他说的!
[郭建光、叶思中、小凌同笑。
郭建光 (接唱)
待等同志们伤痊愈——
沙奶奶 (接唱)
伤痊愈,(亲热地)也不准离开我家。
要你们一日三餐九碗饭,
一觉睡到日西斜,
直养得腰圆膀又扎,
一个个象座黑铁塔,
到那时,身强力壮跨战马——
郭建光 (接唱)
驰骋江南把敌杀。
消灭汉奸清匪霸,
打得那日本强盗回老家。
等到那云开日出,家家都把红旗挂,
再来探望你这革命的老妈妈!
[阿庆嫂、赵阿祥、王福根、阿福匆匆上。沙四龙闻声从屋里出来。
阿庆嫂 指导员!
郭建光 阿庆嫂。
阿庆嫂 鬼子开始“扫荡”了。进行得很快!县委指示,要同志们到芦荡里暂避一
时,船和干粮,我都准备好了!
郭建光 阿庆嫂,老赵同志!你们通知民兵,带领乡亲们转移出去,把余下的粮食
尽可能地赶快坚壁起来,来不及坚壁的,就带着走!
阿庆嫂
好!
赵阿祥
阿庆嫂 指导员你放心吧。就到咱们看好的地方去,到时候我去接你们。沙奶奶,
叫四龙、阿福送同志们去吧?
沙奶奶 好!(进屋取年糕、锅巴)
沙四龙 船在哪儿?
阿 福 在镇西北角。
郭建光 叶排长,镇西北角集合!
叶思中 是!
[小凌收了晾着的衣裳,与叶思中同下。
阿庆嫂 四龙啊!行船要隐蔽,千万别让任何人看见,啊!
沙四龙 哎!
[沙奶奶提竹篮上。
沙奶奶 把这点锅巴、年糕都带上。(把篮子交给沙四龙)这芦荡无遮无盖,伤员
同志们怎么受得住啊!
郭建光 沙奶奶,我们有毛主席英明领导,有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传统,什么也难
不倒我们!
[炮声隆隆。
阿庆嫂 指导员,你们走吧!
郭建光 阿庆嫂,赵镇长,沙奶奶,你们都要当心哪!
阿庆嫂
沙奶奶 我们知道。
赵阿样
郭建光 阿福、四龙,咱们走吧。(与沙四龙、阿福下)
阿庆嫂 (向赵阿祥、王福根)按照指导员的布置马上行动!
赵阿样 我带领着乡亲们转移出去。
王福根 我带一部分人把没有坚壁好的粮食藏起来。
阿庆嫂 要快!
赵阿祥
哎!(下)
王福根
阿庆嫂 沙奶奶,您赶快把东西收一收!我再看看同志们去!
沙奶奶 好!
[阿庆嫂走上土坡。沙奶奶收拾茶具,走向屋里。
[灯光转暗。炮声、枪声渐近,远处火光起。灯光渐亮。阿庆嫂、赵阿祥
扶老携幼,布置群众转移。日寇枪杀群众,群众愤怒地挺身反抗。王福
根勇敢地砍死一日寇,背起受伤的乡亲;沙四龙夺得一支步枪,同下。
日寇翻译邹寅生上。日寇大佐黑田带日寇士兵上。
邹寅生 报告!新四军没有,新四军伤病员也没有!
黑 田 你,去找“忠义救国军”,新四军伤病员,叫他们统统的抓到!
邹寅生 是!
黑 田 开路!
——幕闭


第三场 勾结

[距前场三天。伪“忠义救国军”司令部。
[幕启:刁德一与邹寅生耳语。
刁德一 我看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土匪司令在新四军和皇军中间也混不下去了,他
要想吃喝玩乐,不投靠皇军是不行喽。
邹寅生 投靠皇军,我看这位胡司令还没拿定主意,现在这支队伍还是他说了算哪!
刁德一 他说了算?用不了多久就得我说了算!
邹寅生 你可真高明啊!
[刘副官上。
刘副官 报告,司令到!
刁德一 好。
[胡传魁一副骄横凶狠相,上。
胡传魁 (唱)【西皮散板】
乱世英雄起四方,
有枪就是草头王。
钩挂三方来闯荡;
老蒋、鬼子、青红帮。
刁德一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新近改编的“忠义救国军”的司令,胡传魁,胡
司令!司令,这位是日本皇军黑田大佐的翻译官邹寅生先生。
胡传魁 好!坐,坐,坐!
[胡传魁大大咧咧地与邹寅生握手。
刁德一 司令,邹先生带来皇军的意见。
胡传魁 好,说吧!
邹寅生 胡司令,上回我和刁参谋长说好了的,在扫荡中,共同围剿新四军,这回
没有消灭他们,皇军对于胡司令很不满意!
胡传魁 他不满意怎么着!新四军是有胳膊有腿的,皇军碰不着,那么就应当我碰
着吗?跟你说,我不能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这个队伍,我当家!
邹寅生 这个队伍你当家,可是皇军要当你的家!
刁德一 司令!黑田大佐要消灭咱们这支队伍!多亏了邹先生从中帮忙啊!
胡传魁 帮忙!他也不能光用话甜和人哪,咱们这个队伍,要钱,要枪,要子弹!
刁德一 这些,倒是都给咱们准备下了。
邹寅生 咱们要是谈妥了,皇军命令你驻防沙家浜。
刁德一 司令,这可是个鱼米之乡啊!
胡传魁 老刁,沙家浜是共产党的地方,那新四军可不好惹啊!
邹寅生 司令!皇军也不好惹啊:
刁德一 司令,有奶就是娘!背靠皇军,咱们干他一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胡传魁 好!一言为定!(与邹寅生握手)
邹寅生 还有个小条件。
胡传魁 (向刁德一,不满地)他怎么这么些个条件哪!
邹寅生 新四军有一批伤员,原来隐藏在沙家浜,皇军要求胡司令一定把他们抓到。
刁德一 这没问题,我包下了!
胡传魁 既然是一块儿打共产党嘛,这是个小意思。来人哪!
[刘副官、刁小三上。
刘副官
有!
刁小三
胡传魁 传我的命令:今天下午,队伍开进沙家浜!
刘副官
是!(下)
刁小三
刁德一 司令,您这回是明靠蒋介石,暗投皇军,真是左右逢源,曲线救国呀!您
可算得是当代的一位英雄!
胡传魁 他明也好,暗也好,还不是你刁参谋长挂的钩吗!这回到了你的老家了,
你可以重整家业,耀祖光宗。哎,就是我这强龙也压不过你这地头蛇!
邹寅生 彼此,彼此……
邹寅生
胡传魁 哈哈哈哈……
刁德一
一幕闭


第四场 智斗

[日寇在沙家浜镇“扫荡”了三天,已经过境。
[春来茶馆。设在埠头路口。台的左右各有方桌一张,方凳两个。日寇过
后,桌椅茶具均遭破坏,屋外凉棚东倒西歪。地下有一些断砖碎瓦,春
来茶馆的招牌也被扔在地下。
[幕启:阿庆嫂扶老携幼上。
阿庆嫂 您慢着点!
老大爷 阿庆嫂,谢谢你一路上照顾!
阿庆嫂 没什么,这是应当的。
老大爷 看,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了!
[又一批群众上。
群 众 阿庆嫂!
阿庆嫂 你们回来了!
群 众 回来了。
老大爷 我们大家伙帮助收拾收拾吧!
阿庆嫂 行了,我自己来吧。
[阿庆嫂从地下把招牌拾起,放在桌子上。众扶起翻倒的桌凳,捡走玻碎
的茶具、砖瓦,支起凉棚。
少 妇 阿庆嫂,我回去了。
老大爷 阿庆嫂,我们也回去了。
阿庆嫂 你慢点走啊!
老大娘 我们也回去了。
阿庆嫂 (向小姑娘)搀着你妈点!
[群众下。
[阿庆嫂掸净招牌上的妮上,对着观众,亮出招牌上的字样,然后挂起招
牌,打开放置茶具的柜子。
阿庆嫂 (唱)【西皮摇板】
敌人“扫荡”三天整,
断壁残墙留血痕。
逃难的众邻居都回井, 我也该打双桨迎接人。
[沙奶奶、沙四龙迎面而来。
沙奶奶
阿庆嫂!
沙四龙
沙奶奶 你回来了。
阿庆嫂 回来了。
沙四龙 鬼子走了,该把伤病员同志们接回来了!
阿庆嫂 对!四龙,咱们这就走!
沙四龙 走!
[内喊:“胡传魁的队伍快要进镇子了!”
[群众跑上,告诉阿庆嫂:“胡传魁来了!……”赶快跑下。
[赵阿祥、王福根上。
赵阿祥 阿庆嫂,胡传魁的队伍快要进镇了!
阿庆嫂 他来了!日本鬼子前脚走,他后脚就到了,怎么这么快呀?(向王福根)
你瞧见他们的队伍了吗?
王福根 瞧见了,有好几十个人哪!
阿庆嫂 好几十个人?
王福根 戴的是国民党的帽徽,旗子上写的是“忠义救国军”。
阿庆嫂 (思考)“忠义救国军”?……国民党的帽徽?……
赵阿祥 听说刁德一也回来了。
沙奶奶 刁德一是刁老财的儿子!
阿庆嫂 (向王福根)你再看看去。
王福根 哎。(下)
阿庆嫂 胡传魁这一回来,是路过,是长住,还不清楚,伤员同志们先不能接,咱
们得想办法给他们送点干粮去。
赵阿样 我去预备炒米。
沙四龙 我去准备船。
阿庆嫂 要提高警惕呀!
赵阿祥
哎!
沙四龙
[沙四龙扶沙奶奶下,赵阿祥随下。
[阿庆嫂走进屋内。
[内喊:“站住!” 、
[一妇女跑下。
[内喊:“站住!”刁小三追逐一挟包袱的少女上。
刁小三 站住!老子们抗日救国,给你们赶走了日本鬼子,你得慰劳慰劳!
[刁小三抢少女包袱。
少 女 你干嘛抢东西?!
刁小三 抢东西?我还要抢人呢!(扑向少女)
少 女 (急中生计,求救地喊)阿庆嫂!
[阿庆嫂急忙从屋里出来,护住少女。
阿庆嫂 得啦,得啦,本乡本土的,何必呢!来,这边坐会儿,吃杯茶。
刁小三 干什么呀,挡横是怎么着?!……
[刘副官上。
刘副官 刁小三,司令这就来,你在这干嘛哪?
阿庆嫂 哎,是老刘啊!
刘副官 (得意地)阿庆嫂,我现在当副官啦!
阿庆嫂 喔!当副官啦!恭喜你呀!
刘副官 老没见了,您倒好哇?
阿庆嫂 好。
刘副官 刁小三,都是自己人,你在这闹什么哪?
阿庆嫂 是啊,这位兄弟,眼生得很,没见过,在这儿跟我有点过不去呀!
刘副官 刁小三!这是阿庆嫂,救过司令的命!你在这儿胡闹,司令知道了,有你
的好吗?
刁小三 我不知道啊!阿庆嫂,我刁小三有眼不识泰山,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
我一般见识啊!
阿庆嫂 (已经察觉他们是一伙敌人,虚与周旋)没什么!一回生,两回熟嘛,我
也不会倚官仗势,背地里给人小鞋穿,刘副官,您是知道的!
刘副官 哎,人家阿庆嫂是厚道人!
阿庆嫂 (向少女)回去吧。
少 女 他还抢我包袱哪!
阿庆嫂 包袱?他哪能要你的包袱啊!(向刁小三)跟她闹着玩哪,是吧?(向刘
副官)啊?
刘副官 啊。(向刁小三)闹着玩,你也不挑个地方!
[刁小三无可奈何地把包袱递给阿庆嫂。
阿庆嫂 (把包袱给少女)拿着,要谢谢!快回去吧!
[少女下。
刘副官 刁小三,去接司令、参谋长。去吧,去吧!
刁小三 阿庆嫂,回见。
阿庆嫂 回见,呆会儿过来吃茶呀。
[刁小三凶横地、恨恨不满地下。
刘副官 阿庆嫂,他是我们刁参谋长的堂弟,您得多包涵点呀!
阿庆嫂 这算不了什么。刘副官,你请坐,呆会儿水开了我就给您泡茶去,您是稀
客,难得到我这小茶馆里来!
[阿庆嫂欲进屋,刘副官从后叫住。
刘副官 阿庆嫂,您别张罗!我是奉命先看看,司令一会儿就来。
阿庆嫂 司令?
刘副官 啊,就是老胡啊!
阿庆嫂 哦,老胡当司令了?
刘副官 对了!人也多了,枪也多了!跟上回大不相同,阔多喽。今非昔比,鸟枪
换炮了!
阿庆嫂 哦。(下决心进行侦察)啊呀,那好哇!刘副官,一眨眼,你们走了不少
的日子了。(一面擦拭桌面,一面观察刘副官)
刘副官 啊,可不是嘛。
阿庆嫂 (试探地)这回来了,可得多住些日子了?
刘副官 这回来了,就不走了!
阿庆嫂 哦!(断定他们是长住了,就故意表示欢迎的态度)那好啊!
刘副官 要在沙家浜扎下去了,司令部就安在刁参谋长家里,已经派人收拾去了。
司令说:先到茶馆里来坐坐。
[内一阵脚步声。
刘副官 司令来了!
[刘副官忙去迎接。阿庆嫂思考对策。
[胡传魁、刁德一、刁小三上。四个伪军从上坡上走过。
胡传魁 嘿,阿庆嫂!
[胡传魁脱斗篷。刘副官接住。刘副官下。
阿庆嫂 (回身迎上)听说您当了司令啦,恭喜呀!
胡传魁 你好哇?
阿庆嫂 好啊,好啊,哪阵风把您给吹回来了?
胡传魁 买卖兴隆,混得不错吧?
阿庆嫂 托您的福,还算混得下去。
胡传魁 哈哈哈……
阿庆嫂 胡司令,您这边请坐。
胡传魁 好好好,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我的参谋长,姓刁,是本镇财主刁老太爷
的公子,刁德一。
[刁德一上下打量阿庆嫂。
阿庆嫂 (发觉刁德一是很阴险狡猾的敌人,就虚与周旋地)参谋长,我借贵方一
块宝地,落脚谋生,参谋长树大根深,往后还求您多照应。
胡传魁 是啊,你还真得多照应着点。
刁德一 好说好说。
[刁德一脱斗篷。刁小三接住。刁小三下。
阿庆嫂 参谋长,您坐!
胡传魁 阿庆哪?
阿庆嫂 还提哪,跟我拌了两句嘴,就走了。
胡传魁 这个阿庆,就是脚野一点,在家里呆不住哇。上哪儿了?
阿庆嫂 有人看见他了,说是在上海跑单帮哪。说了,不混出个人样来,不回来见
我。
胡传魁 对嘛!男子汉大丈夫,是要有这么点志气!
阿庆嫂 您还夸他哪!
胡传魁 阿庆嫂,我上回大难不死,才有了今天,我可得好好的谢谢你呀!
阿庆嫂 那是您本身的造化。哟,您瞧我,净顾了说话了,让您二位这么干坐着,
我去泡茶去,您坐,您坐!(进屋)。
刁德一 司令!这么熟识,是什么人哪?
胡传魁 你问的是她?
(唱)【西皮二六】
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拢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流水】
遇皇军追得我晕头转向,
多亏了阿庆嫂,她叫我水缸里面把身藏。
她那里提壶续水,面不改色,无事一样,
[阿庆嫂提壶拿杯,细心地听着,发现敌人看见了自己,就若无其事地从
屋里走出。
胡传魁 (接唱)
骗走了东洋兵,我才躲过了大难一场。(转向阿庆嫂)
似这样救命之恩终身不忘,
俺胡某讲义气终当报偿。
阿庆嫂 (有意在敌人面前掩饰自己)胡司令,这么点小事,您别净挂在嘴边上。
那我也是急中生智,事过之后,您猜怎么着,我呀,还真有点后怕呀!
[阿庆嫂一面倒茶,一面观察。
阿庆嫂 参谋长,您吃茶!(忽然想起)哟,香烟忘了,我去拿烟去。(进屋)
刁德一 (看着阿庆嫂背影)司令!我是本地人,怎么没有见过这位老板娘啊?
胡传魁 人家夫妻“八·一三”以后才来这儿开茶馆,那时候你还在日本留学,你
怎么会认识她哪?!
刁德一 哎!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哪!
胡传魁 怎么,你对她还有什么怀疑吗?
刁德一 不不不!司令的恩人嘛!
胡传魁 你这个人哪!
刁德一 嘿嘿嘿……
[阿庆嫂取香烟、火柴,提铜壶从屋内走出。
阿庆嫂 参谋长,烟不好,请抽一支呀!
[刁德一接过阿庆嫂送上的烟。阿庆嫂欲为点烟,刁德一谢绝,自己用打
火机,点着。
阿庆嫂 胡司令,抽一支!
[胡传魁接烟。阿庆嫂给胡传魁点烟。
刁德一 (望着阿庆嫂背影,唱)【反西皮摇板】
这个女人不寻常!
阿庆嫂 (接唱)
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
胡传魁 (唱)【西皮摇板】
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
阿庆嫂 (接唱)
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
刁德一 (略一想,打开烟盒请阿庆嫂抽烟)抽烟!
[阿庆嫂摇手拒绝。
胡传魁 人家不会,你干什么!
刁德一 (接唱)
她态度不卑又不亢。
阿庆嫂 (唱)【西皮流水】
他神情不阴又不阳。
胡传魁 (唱)【西皮摇板】
刁德一搞的什么鬼花样?
阿庆嫂 (唱)【西皮流水】
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刁德一 (唱)【西皮摇板】
我待要旁敲侧击将她访。
阿庆嫂 (接唱)
我必须察言观色把他防。
[阿庆嫂欲进屋。刁德一从她的身后叫住。
刁德一 阿庆嫂!
(唱)【西皮流水】
适才听得司令讲,
阿庆嫂真是不寻常。
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
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
若无有抗日救国的好思想,
焉能够舍己救人不慌张!
阿庆嫂 (接唱)
参谋长休要谬夸奖,
舍己救人不敢当……
开茶馆,盼兴旺,
江湖义气第一桩。
司令常来又常往,
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
也是司令洪福广,
方能遇难又呈祥。
刁德一 (接唱)
新四军久在沙家浜,
这棵大树有阴凉,
你与他们常来往,
想必是安排照应更周详!
阿庆嫂 (接唱)
垒起七星灶,
铜壶煮三江。
摆开八仙桌,
招待十六方。
来的都是客,
全凭嘴一张。
相逢开口笑,
过后不思量。
人一走,茶就凉……
[阿庆嫂泼去刁德一杯中残茶,刁德一一惊。
阿庆嫂 (接唱)
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胡传魁 哈哈哈……
刁德一 嘿嘿嘿……阿庆嫂真不愧是个开茶馆的,说出话来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阿庆嫂 胡司令,这是什么意思呀?
胡传魁 他就是这么个人,阴阳怪气的!阿庆嫂别多心啊!
阿庆嫂 我倒没什么!(提铜壶进屋)
胡传魁 老刁啊,人家阿庆嫂救过我的命,咱们大面儿上得晾得过去,你干什么这
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叫我这面子往哪儿搁!你要干什么,你?
刁德一 不是啊,司令,这位阿庆嫂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胆大心细,遇事不慌。
咱们要在沙家浜久住,搞曲线救国,这可是用得着的人啊,就不知道她跟
咱们是不是一条心!
胡传魁 阿庆嫂?自己人!
刁德一 那要问问她新四军和新四军的伤病员,她不会不知道。就怕她知道了不说。
胡传魁 要问,得我去!你去,准得碰钉子!
刁德一 那是,还是司令有面子嘛!
胡传魁 哈哈哈……
[阿庆嫂机警从容,端着一盘瓜子从屋内走出。
阿庆嫂 胡司令,参谋长,吃点瓜子啊。
胡传魁 好……(喝茶)
阿庆嫂 这茶吃到这会儿,刚吃出味儿来!
胡传魁 不错,吃出点味儿来了。——阿庆嫂,我跟你打听点事。
阿庆嫂 哦,凡是我知道的……
胡传魁 我问你新四军……
阿庆嫂 新四军?有,有!
(唱)【西皮摇板】
司令何须细打听,
此地驻过许多新四军。
胡传魁 驻过新四军?
阿庆嫂 驻过。
胡传魁 有伤病员吗?
阿庆嫂 有!
(接唱)西皮流水】
还有一些伤病员,
伤势有重又有轻。
胡传魁 他们住在哪儿?
阿庆嫂 (接唱)
我们这个镇子里,
家家住过新四军。
就是我这小小的茶馆里,
也时常有人前来吃茶、灌水、涮手巾。
胡传魁 (向刁德一)怎么样?
刁德一 现在呢?
阿庆嫂 现在?
(接唱)
听得一声集合令,
浩浩荡荡他们登路程!
胡传魁 伤病员也走了吗?
阿庆嫂 伤病员?
(接唱)【西皮散板】
伤病员也无踪影,
远走高飞难找寻!
刁德一 哦,都走了?!
阿庆嫂 都走了。要不日本鬼子“扫荡”了三天,把个沙家浜象蓖头发似地蓖了这
么一遍,也没找出他们的人来!
刁德一 日本鬼子人地生疏,两眼一抹黑。这么大的沙家浜,要藏起个把人来,那
还不容易吗!就拿胡司令来说吧,当初不是被你阿庆嫂在日本鬼子的眼皮
底下,往水缸里这么一藏,不就给藏起来了吗!
阿庆嫂 噢,听刁参谋长这意思,新四军的伤病员是我给藏起来了。这可真是呀,
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照这么看,胡司令,我当初真不该救您,倒落下话
把儿了!
胡传魁 阿庆嫂,别……
阿庆嫂 不……
胡传魁 别别别……
阿庆嫂 不不不!胡司令,今天当着您的面,就请你们弟兄把我这小小的茶馆,里
里外外,前前后后,都搜上一搜,省得人家疑心生暗鬼,叫我们里外不做
人哪!(把抹布摔在桌上,掸裙,双手一搭,昂头端坐,面带怒容,反击
敌人)
胡传魁 老刁,你瞧你!
刁德一 说句笑话嘛,何必当真呢!
胡传魁 哎,参谋长是开玩笑!
阿庆嫂 胡司令,这种玩笑我们可担当不起呀!(进屋)
刁德一 (看着隔湖芦荡,转身向胡传魁)司令,新四军伤病员没有走远,就在附
近!
胡传魁 在哪儿呢?
刁德一 看!(指向芦苇荡里)很有可能就在对面的芦苇荡里!
胡传魁 芦苇荡?(恍然大悟)不错!来人哪!
[刘副官、刁小三上。
胡传魁 往芦苇荡里给我搜!
刁德一 慢着!不能搜,司令,你不是这里的人,还不十分了解芦苇荡的情形。这
芦苇荡无边无沿,地势复杂,咱们要是进去这么瞎碰,那简直是大海里捞
针。再者说,咱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那可净等着挨黑枪。咱们要向皇
军交差,可不能做这赔本的买卖!
胡传魁 那依着你怎么办呢?
刁德一 我叫他们自己走出来!
胡传魁 大白天说梦话!他们会自己走出来?
刁德一 我自有办法!来呀!
刘副官
有!
刁小三
刁德一 把老百姓给我叫到春来茶馆,我要训话!
刘副官
是!(下)
刁小三
胡传魁 你叫老百姓干什么?
刁德一 我叫他们下阳澄湖捕鱼捉蟹!
胡传魁 捕鱼捉蟹,这里头有什么名堂?
刁德一 每只船上都派上咱们自己的人,叫他们换上便衣。那新四军要是看见老百
姓下湖捕鱼,一定以为镇子里头没有事,就会自动走出来。到那个时候各
船上一齐开火,岂不就……
胡传魁 老刁,你真行啊!哈哈哈……
[内响起群众的声音,由远而近。刘副官、刁小三上。
刘副官
老百姓都来了!
刁小三
刁德一 好,我训话。
[内群众抗议声。
刘副官
站好了!……嗐!站好了!
刁小三
刁小三 参谋长训话!
刁德一 乡亲们!我们是“忠义救国军”,是抗日的队伍。我们来了,知道你们现
在很困难,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慰劳我们,也不怪罪你们,叫你们下阳澄
湖捕鱼捉蟹,按市价收买!
[内群众抗议声。王福根:“长官,我们不能去,要是碰见日本鬼子的汽
艇,我们就没命了!”……
刁小三 别吵!
刁德一 大家不要怕,每只船上派三个弟兄保护你们!
[内群众抗议声:“那也不去!不敢去!”……
胡传魁 他妈的!谁敢不去!不去,就枪毙!
[胡传魁、刁德一、刘副官、刁小三下。
[阿庆嫂急忙由屋内走出。
阿庆嫂 (唱)【西皮散板】
刁德一,贼流氓,
毒如蛇蝎狠如狼,
安下了钩丝布下网,
只恐亲人难提防。
渔船若是一举桨,
顷刻之间要起祸殃。
[内群众抗议声。
阿庆嫂 (接唱)
乡亲们若是来抵抗,
定要流血把命伤。
恨不能生双翅飞进芦荡,
急得我浑身冒火无主张。
[内刁小三叫喊:“不去?不去我就要开枪了!”
阿庆嫂 开枪?
(唱)【西皮流水】
若是镇里枪声响,
枪声报警芦苇荡,
亲人们定知镇上有情况,
芦苇深处把身藏。(欠身了望,看到断砖、草帽,灵机一动)
要沉着,莫慌张,
风声鹤唳,引诱敌人来打枪!
[阿庆嫂拿起墙根的断砖,上复草帽,扔进水中,急忙躲进屋里。
[刁小三跑上。
刁小三 有人跳水!
[胡传魁、刘副官急上。
[刘副官、胡传魁开枪。刁德一闻声急上。
刁德一 不许开枪……唉!不许开枪!
[阿庆嫂走到门旁观察。
胡传魁 为什么呀!
刁德一 司令!新四军听见枪声,他们能够出来么?
胡传魁 你怎么不早说哪!刁小三!
刁小三 有!
胡传魁 把带头闹事的给我抓起几个来!
刁德一 刘副官!
刘副官 有!
刁德一 所有的船只都给我扣了,我都把他们困死!
[胡传魁、刁德一下。刘副官、刁小三随下。
[阿庆嫂走到门外,思考,考虑下一步的战斗。亮相。
——幕闭


第五场 坚持

[紧接前场,芦苇荡里。天色阴暗,大雨将至。
[幕启:郭建光和战士们在注视着沙家浜镇的情况。一战士上。
一战士 报告,枪响以后役有什么情况。
郭建光 还要监视沙家浜的方向。
一战士 是。(下)
郭建光 同志们,先去把芦棚修理好,叫重伤员住进去。告诉叶排长,我到前边去
看看。
众战士 是!
[郭建光下。
林大根 同志们,沙家浜打枪,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战士 枪一响,准是有敌人,不是鬼子就是汉好。
小 虎 那沙家浜的乡亲们又要吃苦了!
张松涛 沙家浜要是还有敌人,咱们暂时就出不去,可是现在干粮、药品都没有了,
这可是大问题呀!
[郭建光上,观察战士的情绪。
小 虎 咱们干嘛上这儿来呀?那会儿还不如留在沙家浜跟敌人拼一下子哪!
众战士 对!
班 长 你们这些想法,都是蛮干。要拼,也得等待命令!指导员不是叫咱们修芦
棚吗?走,先修芦棚去。
众战士 走!修芦棚去!(下)
[郭建光目送战士下,转身,思索。
郭建光 (唱)【二黄导板】
听对岸响数枪声震芦荡……
【回龙】
这几天,多情况,勤了望,费猜详,不由我心潮起落似长江。
【慢三眼】
远望着沙家浜云遮雾障,
湖面上怎不见帆过船航,
为什么阿庆嫂她不来探望?
这征候看起来大有文章。
日、蒋、汪暗勾结早有来往,
村镇上乡亲们要遭祸殃。
【快三眼】
战士们要杀敌人,冒险出荡,
你一言,我一语,慷慨激昂。
这样的心情不难体谅,
阶级仇民族恨燃烧在胸膛。
要防止焦躁的情绪蔓延滋长,
要鼓励战士,察全局,观敌情,坚守待命,紧握手中枪。
【原板】
毛主席党中央指引方向,
鼓舞着我们奋战在水乡,
要沉着冷静,坚持在芦荡,
【垛板】
主动灵活,以弱胜强。
河湖港汊好战场,
大江南自有天然粮仓。
漫道是密雾浓云锁芦荡,
遮不住红太阳(叫散)万丈光芒。
[小虎内喊:“指导员!”急上。
小 虎 小王同志昏过去了!
[班长背小王,叶思中、众战士同上。
众战士 小王!小王……
郭建光 小凌,快!看看他的伤口是不是恶化了!
小 凌 指导员,刚才看过了,伤口有点恶化,不要紧。他主要是打摆子,发高烧,
再加上饿的。
郭建光 给他吃过药了吗?
小 凌 奎宁没有了!
郭建光 重伤员怎么样?
小 凌 伤口都有点恶化,药也快没有了!
叶思中 指导员,药品和干粮可是个大问题!
郭建光 是啊,我们一定要想办法。
众战士 小王,小王!你好点了吗?
小 王 同志们,你们看,我这不是很好嘛!(踉跄地走了几步)
班 长 小王,你是饿了。我这有块年糕,你吃了吧。
小 王 不!
众战士 小王,你就吃了吧!
小 王 (激动地)同志们,指导员把干粮都省给重伤员吃了,指导员,你吃了吧。
郭建光 小王!(用手一挡,带着深厚的阶级友爱劝小王吃下年糕)同志们,药品
和干粮都是个大问题呀,我相信地方党会千方百计地想办法,群众也会来
支援我们。看来目前党和群众都有困难,不能马上来帮助我们,那我们怎
么办?难道说我们这支有老红军传统的部队,就被这小小的困难吓倒了
吗?
众战士 不!
班 长 我们的红军爬雪山,过草地,那样的困难都战胜了。我们也一定能坚持下
去!
众战士 对!
郭建光 对!
[汽艇声。一战士上。
一战士 报告!湖面上发现汽艇!
郭建光 哦!继续监视!
[一战士下。
郭建光 叶排长,带两个同志到前边警戒!
叶思中 是!跟我来!
[叶思中、张松涛、一战士下。
郭建光 你们两个人照顾重伤员!
班 长
是!(下)
小 凌
郭建光 同志们!
众战士 有!
郭建光 作好战斗准备!
众战士 是!
[众注视着汽艇声音方向,汽艇声渐渐转弱。
[叶思中、张松涛、一战士上。
叶思中 指导员,汽艇往沙家浜开去了。
郭建光 根据情况判断,鬼子是撤退了,刚才响了一阵枪,现在又发现汽艇……
叶思中 汽艇,只有日本鬼子才有啊。
郭建光 我看先派两个人过湖去侦察一下。
叶思中 对!
众战士 我去!我去!
郭建光 林大根、张松涛!你们两个人划船过去,找沙四龙或者阿福,不要去找阿
庆嫂。她的处境一定有困难。了解敌情以后,顺便弄些草药。你们要小心
谨慎地进去,悄悄地回来!
(唱)【西皮二六】
你二人改装划船到对岸,
镇西树下把船拴。
寻来草药医病患,
弄清敌情就回还,
同志们满怀信心将你们盼,
盼望着胜利归来的侦察员。
【流水】
。 掌握敌情作判断,
我们就有主动权,
进退出没都灵便,
好与敌人巧周旋。
伤愈归队再请战,
回兵东进把敌歼,
战鼓惊天红旗展,
一举收复大江南。
林大根
坚决完成任务!
张松涛
郭建光 准备去吧!
林大根
是!
张松涛
[林大根、张松涛下。
[班长内喊:“指导员!”持芦根、鸡头米跑上。小凌、一战士随上。
班 长 指导员你看,这芦根、鸡头米不是可以吃吗?
郭建光 是可以吃呀!同志们,只要我们大家动脑筋想办法,天大的困难也能够克
服!毛主席教导我们: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
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同志们!
(唱)【西皮散板】
困难吓不倒英雄汉。
红军的传统代代传。
毛主席的教导记心上,
坚持斗争,胜利在明天。
同志们!(纵身跃上土台)这芦苇荡就是前方,就是战场,我们要等候上
级的命令,坚持到胜利!
众战士 对!我们要等待命令,不怕困难,坚持到胜利!
[风雨骤起。
小 虎 大风雨来了!
郭建光 (英雄豪迈地鼓舞斗志,慷慨激昂地唱)【唢呐西皮导板】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
[电闪雷鸣,郭建光跳下土台,和战士共同与暴风雨搏斗。
众战士 (边舞边齐唱)
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
挺然屹立傲苍穹。
八千里风暴吹不倒,
九千个雷霆也难轰。
烈日喷炎晒不死,
严寒冰雪郁郁葱葱。
那青松逢灾受难,经磨历劫,
伤痕累累,瘢迹重重,
更显得枝如铁,干如铜,
蓬勃旺盛,倔强峥嵘。
崇高品德人称颂,
俺十八个伤病员,要成为十八棵青松!
[战士们顶风抗雨,巍然屹立,构成一组集体的英雄塑像。
——幕闭


第六场 授计

[前场次日。春来茶馆。
[暴雨才过,阴云郁结。
[幕启:茶馆门外空无一人,屋里时时传来打麻将洗牌的声音。
[阿庆嫂由屋内走出。
[一青年上。
青 年 阿庆嫂,你找我?
阿庆嫂 赵镇长和四龙他们回来了吗?
青 年 没看见哪!
阿庆嫂 四龙要是口来,叫他来一趟。
青 年 哎。(下)
[刘副官上。
阿庆嫂 刘副官。
刘副官 阿庆嫂,刁参谋长在里头吗?
阿庆嫂 在里头看打牌哪。
刘副官 哦。
[刘副官径自往屋里走,阿庆嫂略一思索,机警地随下。
[刘副官、刁德一从屋内走出。
刁德一 什么事?
刘副官 邹翻译官找您。
刁德一 哦!
刘副官 皇军来电话问新四军伤病员的事。
刁德一 真逼命!咱们抓来的那些老百姓,都是一问三不知,新四军伤病员,太难
找了!
刘副官 我看那个王福根……
刁德一 王福根?
刘副官 那天带头闹事的就是他!
刁德一 对!就在他身上打主意。
刘副官 您快去吧!邹翻译官马上要走,汽艇都准备好了。
刁德一 哎,你在这一带盯着,我一会就回来、
刘副官 参谋长,我还是躲着点好。这两天司令老是爱跟我发脾气,今儿手气又不
好,回头再跟我来一通……
刁德一 你当司令发脾气是冲你吗?!我心里有数,有我哪!
刘副官 (诌媚地)哎,我听参谋长的!
刁德一 到里头伺候着去!
刘副官 是!
[刁德一下,刘副官进屋。
[阿庆嫂从屋内走出,看天望水,心情沉重。
阿庆嫂 刁德一出出进进的,胡传魁在里头打牌。我出不去,走不开。老赵和四龙
给同志们送炒面,到现在还没回来。同志们在芦荡里已经是第五天了。有
什么办法,能救亲人脱险哪!
(深沉地思考,唱)【二黄慢三眼】
风声紧,雨意浓,天低云暗,
不由人一阵阵坐立不安。
亲人们粮缺药尽消息又断,
芦荡内怎禁得浪激水淹!
【快三眼】
他们是革命的宝贵财产。
十八个人和我们骨肉相连。
联络员身负着千斤重担,
程书记临行时托咐再三。
我岂能遇危难一筹莫展,
辜负了党对我培育多年。
昨夜里赵镇长与四龙去送炒面,
为什么到如今不见回还?
我本当去把亲人来见,
怎奈是,难脱身,有鹰犬,
那刁德一他派了岗哨又扣船。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事到此间好为难……
[耳旁仿佛响起《东方红》乐曲,信心倍增。
阿庆嫂 (接唱)
毛主席!
有您的教导,有群众的智慧,
我定能战胜顽敌度难关。
[沙奶奶、沙四龙上。
沙四龙
阿庆嫂。
沙奶奶
阿庆嫂 (一惊)四龙,你们回来了!炒面送到了吗?
沙四龙 没有。昨儿晚上我和镇长刚划船出去,就被敌人发现了,我们俩就跳水跑
了,船也被他们给扣了。
阿庆嫂 镇长呢?
沙四龙 镇长一下水,就发了摆子,再加上感冒,正在发高烧,起不来,他叫我先
来向你报告一下。
沙奶奶 阿庆嫂,你看该怎么办?
阿庆嫂 还是得想办法弄条船,给同志们送点干粮去!
沙四龙 要不今儿晚上,我去搞一条……
阿庆嫂 (听见脚步声,急忙制止沙四龙的话。从脚步声中判定来的是刘副官)刘
副官来了,叫四龙装病,跟他借条船,就说送四龙到城里看病。
[沙四龙伏桌上装病。刘副官从屋内走出。
阿庆嫂 刘副官。
刘副官 阿庆嫂。(看见沙四龙)哎,这是谁呀?
阿庆嫂 沙奶奶的儿子。
刘副官 在这儿干什么哪?
阿庆嫂 病了。
沙奶奶 刘副官,这孩子病了,想跟您借条船,带孩子到城里看看病去。
刘副官 借船?那哪儿行啊!
沙奶奶 阿庆嫂,您给求个人情吧1
阿庆嫂 是啊,刘副官,您瞧这孩子病成这样,咱们这儿又没有大夫,您就行个方
便吧!
刘副官 阿庆嫂,不是我驳您的面子,我可作不了这个主。船,有的是,就在那边,
一条也不能动,这是刁参谋长的命令,阿庆嫂,您可少管这路闲事,免得
招惹是非。
阿庆嫂 唉,这孩子怪可怜的!
[内串铃声。一伪军喊:“站住,干什么的?”
[内程谦明答:“我是看病的大夫!”
[阿庆嫂、沙奶奶喜出望外,然而不形于色。
沙奶奶 哦!大夫来了!
阿庆嫂 这就好了!该着这孩子的病好。(向内)可别叫大夫走哇。(向刘副官)
刘副官,就让那位大夫给孩子看病吧!
刘副官 不行!
沙奶奶 刘副官,既然您不肯借船,应请大夫给孩子看看病吧。
刘副官 不行!
阿庆嫂 是啊,刘副官,既然那位大夫来了,还真的让他走吗?就给孩子看看吧!
刘副官 阿庆嫂,您是知道的,我在刁参谋长面前不好交代。参谋长说了,这个地
方不准闲人来!
阿庆嫂 嗨!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别说参谋长啦,就是胡司令,这点面子也是肯
给的!
刘副官 那好哇,司令在里头哪,您去跟他说说去。
阿庆嫂 这么点小事,就别去惊动他了。
刘副官 可是我作不了这个主啊!
[胡传魁从屋内走出。
胡传魁 什么事啊?
刘副官 司令!来了个大夫。阿庆嫂说,要让那位大夫给这孩子看看病。
胡传魁 看病?
阿庆嫂 噢,是这么回事:这孩子有病,正赶上那位大夫打这儿路过,我就多了一
句嘴,说让那位大夫给孩子看看。刘副官说,胡司令这点面子是肯给的,
就怕刁参谋长知道了,要让司令为难。他这么一说,吓得我也不敢求您了!
胡传魁 (向刘副官)刁参谋长放个屁也是香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阿庆嫂 其实呀,也没刘副官什么事。刘副官还说,司令心眼好,为人厚道。我是
怕真要是刁参谋长较起真儿来,我觉得怪对不住司令的,那么,就叫那位
大夫……
胡传魁 看!
刘副官 是!(向内)嗨!请大夫过来!
阿庆嫂 我替孩子谢谢司令了!
沙奶奶 谢谢司令。
[程谦明上。
阿庆嫂
大夫!
沙奶奶
程谦明 你们好啊?
阿庆嫂
好!
沙奶奶
沙奶奶 大夫,请过来诊脉吧!
程谦明 好好好。
[程谦明与胡传魁相遇,胡传魁打量程谦明。程谦明态度十分安详。
阿庆嫂 (有意分散胡传魁的注意力)胡司令,这会儿手气怎么样啊?
胡传魁 背透了,四圈没开和,出来遛遛。
阿庆嫂 您这一遛跶,手气就来了,呆会儿坐下,我管保您连和三把满贯!
胡传魁 好,借你的吉言,和了满贯我请客!
阿庆嫂 那您这客算请定了,快进去吧,都等着您扳庄哪!
胡传魁 哦,哈哈哈……(进屋)
刘副官 (向程谦明)你是哪来的?
程谦明 (沉着地)常熟城里,三代祖传世医。
刘副官 有“良民证”吗?
程谦明 有。
刘副官 拿来看看。
[程谦明取“良民证”交刘副官。
[阿庆嫂取过两杯茶。
阿庆嫂 刘副官,你们这两天真够辛苦的,沿湖一带派了岗,扣了船,不许老百姓
下湖捕鱼,究竟出了什么事了?
刘副官 没什么、没什么,听说芦荡里有新四军……
阿庆嫂 新四军?那怎么不派兵去搜啊?
刘副官 参谋长说了,芦苇荡那么大,上哪儿搜去!不谈这个;不谈这个。(回头
向程谦明)快瞧病,快瞧病。
阿庆嫂 大夫,这孩子的病……
程谦明 病家不用开口,便知病情根源。说得对,吃我的药。说得不对,分文不取。
刘副官 嗨嗨嗨,你先别吹,今儿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程谦明 这个病是中焦阻塞,呼吸不畅啊。
刘副官 等等。(沙奶奶)他说得对吗?
沙奶奶 是啊,刚才还说胸口堵得慌哪!
刘副官 哦,他还有两下子!
程谦明 看看舌苔。(看沙四龙舌苔)胃有虚火,饮食不周。
沙奶奶 缺食啊!
程谦明 肝郁不舒,就容易急躁。
沙奶奶 是啊,着急着哪!
刘副官 嗨!头疼脑热的,着什么急呀!
程谦明 不要紧,我开个方子,吃上一剂药,就会好的!
[刘副官注视程谦明,阿庆嫂、沙奶奶很着急。阿庆嫂想了想,走进屋内。
程谦明 (唱)【西皮二六】
病情不重休惦念,
心静自然少忧烦。
家中有人勤照看……
[阿庆嫂从屋内走出。
阿庆嫂 刘副官,看什么哪?
刘副官 我对医道很有兴趣。(向程谦明)快开方!
程谦明 好了!
(接唱)
草药一剂保平安。
刘副官 拿来!(取过药方)
程谦明 见笑,见笑。
[一伪军由屋内走出。
伪 军 刘副官,司令叫。(下)
刘副官 哎。(把药方放回桌上)阿庆嫂,替我盯着点,我这就来。
阿庆嫂 哎。
[刘副官进屋。阿庆嫂急命沙四龙、沙奶奶注意敌人的动静。程谦明与阿
庆嫂小声交谈。
阿庆嫂 有不少乡亲被捕。
程谦明 哦!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胡传魁已经是死心塌地地投靠日寇了。
阿庆嫂 那该怎么办?
程谦明 一定要拔掉这个钉子!我们的主力部队马上要过来了。
阿庆嫂 好。
程谦明 你了解一下敌人的兵力部署情况,过两天我派人来取情报。
阿庆嫂 伤病员同志怎么办?
程谦明 立刻转移红石村!
阿庆嫂 是!
[沙四龙咳嗽。刘副官从屋内走出。
刘副官 阿庆嫂,司令赢钱了,说你让他请客,叫我买东西去。
阿庆嫂 那好哇。
刘副官 (向程谦明)哎,你怎么还没有走啊?
程说明 (收拾药箱)这就走。药要早吃,可不能过了今天晚上。
刘副官 快走,快走。
程谦明 这就走,这就走。
沙奶奶 大夫,天阴下雨,小心路滑!
阿庆嫂 是啊,坑坑洼洼的,要多加小心!
程谦明 不怕,你们照顾病人要紧哪!
刘副官 快走!
[程谦明下。刘副官随下。
阿庆嫂 县委指示,要同志们转移红石村,现在还得想办法弄条船哪。
沙四龙 我倒有个主意。
沙奶奶 你有什么主意。
沙四龙 我溜下水去,砍断缆绳,推出一条船,不撑篙不使桨,船上没人,动静不
大。只要推出半里路,大湖之中,烟雾弥漫,就更看不清了。到现在只能
么办了。
沙奶奶 阿庆嫂,他有一身好水性,让他去吧。
阿庆嫂 事到如今,也只好按他的办法去做了。四龙,你顺着那条小道找个僻静地
方下水,可千万要小心哪!
沙四龙 阿庆嫂!
(唱)【西皮快板】
四龙自幼识水性,
敢在滔天浪里行。
飞越湖水把亲人接应——
妈!阿庆嫂!
你们放宽心!
[沙四龙、沙奶奶下。阿福上。
阿 福 阿庆嫂!
阿庆嫂 (一惊,回身)阿福,有事吗?
阿 福 昨儿晚上指导员派林大根、张松涛到我家里来过。
阿庆嫂 他们干什么来了?
阿 福 了解胡传魁的情况,弄了点草药就走了。
阿庆嫂 你没给他们弄点干粮?
阿 福 弄了,他们都带走了。
阿庆嫂 好,你先回去吧!
阿 福 哎。(下)
[阿庆嫂了望湖面。
阿庆嫂 (唱)【西皮散板】
看小船破雾穿云渐无影,
同志们定能转移红石村。
[阿庆嫂进屋,刘副官上。
刘副官 阿庆嫂,东西买来了。(追进屋)
[刁德一、刁小三上。刘副官又从屋里走出。
刘副官 参谋长,邹翻译官哪?
刁德一 走了。刘副官,司令要结婚了。
刘副官 结婚?女家是谁呀?
刁德一 邹翻译官的妹妹。
刘副官 不用说,是参谋长的大媒喽。
刁德一 嗨,派你一桩美差,到常熟城里办点嫁妆。
刘副官 (万分感激)是!多谢参谋长!
[刁德一若有所思,走向湖边高坡。用望远镜望了湖面。
刁德一 (急叫)哎!这水面上仿佛是有条船!
刘副官 (大惊)船?刮了一天大风,恐怕是把缆绳刮断了,空船漂出来了。
刁德一 不对!空船断缆是顺风顺水而来,怎么会逆风逆水而去哪?船底下一定是
有人!
刘副官 有人?
刁德一 来!给我追这条船!
刘副官 是!
——幕闭


第七场 斥敌

[前场后不久。刁德一家的厅堂。
[幕启:内刘副官、刁小三刑声:“快说,快说,说!”
[胡传魁烦躁地喝着酒,刁德一敞领挽袖,神色凶狠狼狈,手提皮鞭、踉
跄而上。
刁德一 (念)新四军平安转移出芦荡,
胡传魁 (念)这皇军督催逼命可怎么搪!
[内行刑拷问声。
刁德一 (念)抓来一些穷百姓,拷问他们谁是共产党,
胡传魁 (念)问了半天,也没问出个名堂!有一个招口供的没有?
[内刘副官、刁小三答:“没有。”
胡传魁 我说老刁啊,咱们不会枪毙他几个?
刁德一 我正琢磨着拿谁开刀呢。来呀,把王福根给我带上来!
[刘副官、刁小三答:“是!”
[刘副官、刁小三架王福根上。
胡传魁 说!新四军的伤病员哪儿去了?
刁德一 只要你说出来这镇上谁是共产党,马上就放了你。
[王福根怒指胡传魁、刁德一。二人惊恐后退。
王福根 你们这些骑在人民头上的汉奸!走狗!
胡传魁 来呀!当着那些个穷百姓把他枪毙了!
王福根 汉奸!走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打倒汉奸、走狗!
[王福根被押下。
[内王福根高呼口号:“中国共产党万岁!”“毛主席万岁!”
[排枪声。
[内刘副官、刁小三嚎叫:“你们瞧见没有?不说就象他这样子——枪毙
你们!快说!说!”
刁德一 刁小三,把那个新四军的家属刘老头枪毙!
[内刁小三嚎叫:“刘老头出来!”
[内高呼:“打倒汉奸卖国贼!”群众愤怒高呼口号。
[排枪声。
胡传魁 来人哪!
[刁小三上。
胡传魁 把那沙老太婆拉出去一块枪毙!
刁德一 慢着!把她给关起来!
刁小三 是!(下)
刁德一 司令!就是这沙老太婆不能毙,皇军点着名要她的口供,不要她的老命。
留着她为的是追问出在幕后活动的共产党!
胡传魁 共产党!只怕是共产党坐在咱们对面,咱们也认不出来!
刁德一 司令,有一人很值得怀疑。
胡传魁 谁?
刁德一 那天,刘副官冒冒失失地打了阵枪,在哪儿?扣下的船丢了一只,又在哪
儿?都离春来茶馆不远!
胡传魁 你是说……
刁德一 阿庆嫂!
胡传魁 ……
刁德一 太可疑了!
胡传魁 怎么?抓起她来?
刁德一 哪里哪里!司令的恩人哪能抓呀!司令不是派人请她去了吗?
胡传魁 我是请她帮着我办喜事的。
刁德一 等她来了,咱们问问她。
胡传魁 问问?怎么问?——“你是共产党吗?”
刁德一 哪能这么问!(耳语)怎么样?
胡传魁 好,依着你!——来人!
[一伪军上。
胡传魁 阿庆嫂来了,马上报告!
一伪军 是!(下)
[胡传魁、刁德一下。
[一伪军内报:“阿庆嫂到!”
[阿庆嫂上,观察周围环境。
阿庆嫂 (唱)【西皮散板】
新四军反“扫荡”回兵东进,
沙家浜即将要重见光明。
胡传魁投敌寇把乡亲们蹂躏,
【流水】
这一笔血债要记清。
奉指示探敌情十有九稳,
唯有这司令部尚未查清,
借题目入虎穴观察动静……
[胡传魁、刁德一更衣整容上。
胡传魁 阿庆嫂!
阿庆嫂 胡司令!参谋长!
(接唱)【散板】
恭喜司令要成亲!
胡传魁 你全知道了?
刁德一 真是消息灵通!
阿庆嫂 满镇上都知道了,刘副官通知各家各户“自愿”送礼了。
刁德一 好,坐,泡茶!
[一伪军送茶上,即下。
阿庆嫂 胡司令!听说新娘子长得很漂亮啊?
胡传魁 哦!你也听说过?
阿庆嫂 听说过!常熟城里有名的美人嘛。人品出众,才貌超群,真是百里挑一呀!
胡传魁 哈哈哈……阿庆嫂你可真会说话。我今天找你就为请你帮助我办喜事的,
到了那天你可得多帮忙啊!
阿庆嫂 没什么,理当的。到了日子我一早就来,什么烧个茶递个水的,我都行啊…
胡传魁 不!不!那些个粗活儿,哪能叫你干哪。你就等花轿一进门,给我张罗张
罗,免得出错。
阿庆嫂 行啊,行啊,花轿一进门,您就把新娘子交给我啦,我让她该应酬的都应
酬到了,亲戚朋友决挑不了眼去。胡司令你尽管放心。
胡传魁 那好极了,他们家的老亲多,还爱挑个眼,有你当提调,那我就放心了。
阿庆嫂 新房在哪儿啊?
胡传魁 就在后院。明天东西置办齐了,我一定派人去请你。
阿庆嫂 好,我一定来!
胡传魁 早点来!
刁德一 (以香烟筒击案,厉声而问)那个沙老太婆招了没有?
[内刘副官、刁小三答:“没招!”
刁德一 把她带上来!
阿庆嫂 胡司令,您这儿有事,我在这儿不方便,我走啦。
[阿庆嫂转身欲下,刁德一拦住。
刁德一 阿庆嫂,我们办我们的事,你坐你的!
胡传魁 既然是参谋长留你,那你再坐坐!
阿庆嫂 好吧,(向胡传魁)那我就再坐坐。
[阿庆嫂略一思索,胸有成竹,沉着地走向桌边,端然稳坐。
刁德一 把她带上来!
沙奶奶 (内唱)【西皮导板】
且喜亲人已脱险……
[沙奶奶上。
[阿庆嫂、刁德一、胡传魁以不同的心情,不同的表情看着沙奶奶。
[刘副官、刁小三上。
沙奶奶 (唱)【西皮散板】
粉身碎骨也心甘。
挺身来把仇人见——(见阿庆嫂坐在一边,心中一惊)
阿庆嫂为何在堂前?(略一思索,有所解悟)
只怕是敌人把她来试探,
我必须保护她,把天大的事一身担!
胡传魁 沙老太婆,你到底招不招?
沙奶奶 你要我招什么?
胡传魁 芦苇荡里的新四军是不是你儿子送走的?
沙奶奶 不知道!
胡传魁 那么你儿子哪儿去了?
沙奶奶 不知道!
胡传魁 你跟你儿子干的这些事,谁的主谋?谁的指使?
沙奶奶 我不知道!
胡传魁 他妈的,一问三不知,今天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胡传魁举鞭欲打沙奶奶。刁德一制止。
刁德一 司令,何必着急哪!坐,坐。嘿嘿嘿……沙老太,你受委屈了,坐坐坐,
听我跟你说!
(唱)【西皮摇板】
沙老太休得要想不开,
听我把话说明白。
你不出乡里年纪迈,
岂能够出谋划策巧安排?
定是有人来指派,
她在幕后你登台。
到如今你受苦刑难忍耐,
她袖手旁观稳坐在钓鱼台。
只要你说出她的名和姓,
刁德一我保你从此不缺米和柴!
怎么样,想明白了没有?
[沙奶奶昂首不理。
刁德一 阿庆嫂,你劝她几句!
阿庆嫂 我?
刁德一 啊,你跟她是街坊,劝她几句嘛!(向胡传魁)啊?
胡传魁 对,阿庆嫂,你过去劝她几句。
阿庆嫂 好吧。既是刁参谋长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试试看。不过这老太大的脾气,
我是知道的,恐怕也是要碰钉子的。(垂手走过去,边走边想主意,走到
沙奶奶身边,双手往胸前一搭)沙奶奶,参谋长说,你的儿子给新四军送
船,是真的吗?
[沙奶奶怒视三人。
阿庆嫂 沙奶奶,你就这么一个儿子,真舍得让他走吗?
沙奶奶 孩子大了,要走哪条路,由他自己挑!
胡传魁 你说,新四军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沙奶奶 好!我说!我说!
(痛斥敌人,唱)【二黄原板】、
“八·一三”,日寇在上海打了仗,
江南国土遭沦亡,
尸骨成堆鲜血淌,
满目焦土遍地火光。
新四军共产党来把敌抗,
历尽艰辛,东进江南,
深入敌后,解放集镇与村庄,
红旗举处歌声朗,
百姓们才见天日光。
你们号称“忠义救国军”,
为什么见日寇不发一枪?
我问你救的是哪一国?
为什么不救中国助东洋?
为什么专门袭击共产党?
你忠在哪里?义在何方?
你们是汉奸走狗卖国贼,
少廉无耻,丧尽天良!
胡传魁 住口!
刘副官
胡说!
刁小三
沙奶奶 (接唱)
你有理,敢当着百姓们讲,
纵然把我千刀万剐也无妨!
沙家浜总有一天会解放!
且看你们这些走狗汉奸(叫散)好下场!
胡传魁 拉出去,枪毙!
刘副官
走!
刁小三
[刁德一急忙暗示刁小三,不能执行。刁小三领会。
[沙奶奶昂首走下。刘副官、刁小三随下。
阿庆嫂 胡司令!
刁德一 慢动手!阿庆嫂有话说!
阿庆嫂 (款款地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我该走啦。
[刁德一、胡传魁垂头丧气。
阿庆嫂 您这是公事,我们可不敢随便插嘴呀!
胡传魁 不,不,今天要听听你的主意!
刁德一 是啊,司令要枪毙沙老太太,你跟她是街坊,能够见死不救吗?
阿庆嫂 沙奶奶会有人救的。
胡传魁 谁啊?
阿庆嫂 她儿子四龙给新四军送船,他就不救他的妈妈吗?再说新四军也一定会救
沙奶奶的!
胡传魁 我马上枪毙了她,看他们救谁!
阿庆嫂 是啊,您要是枪毙了她,谁也就不来了。没人来救沙奶奶,您可谁也就逮
不着了!
胡传魁 哦!你是说要我放长线钓大鱼,叫他们上钩?
刁德一 照你这么说,还是不毙沙奶奶的好哇?
阿庆嫂 枪把子在您手里,主意您自己拿,我不过是替司令着想啊!
胡传魁 对对对!
刁德一 好啊,阿庆嫂真是自己人。这么办,我们打算马上放了沙老太太,请你把
她送回去,你看好不好?
阿庆嫂 参谋长这么信得过我,我一定照办。
刁德一 那好,来啊!把沙老太婆放了!
[内刘副官:“是。走!”
[沙奶奶上。刘副官随上。
沙奶奶 要杀就杀,不用捣鬼!
胡传魁 老太婆,放你回去,别不识抬举!
刁德一 沙老太,没有你的事了。阿庆嫂,送她回去吧。
阿庆嫂 沙奶奶,走吧!
[沙奶奶下。阿庆嫂随下。
刁德一 (向刘副官)盯着她们,看她们说些什么!
刘副官 是!(下)
胡传魁 老刁,你这里头变的是什么戏法呀,
刁德一 只要她们一热火,就证明是一起的,马上抓回来,一块审问!
[内刘副官喊:“报告!”急上。
刘副官 报告!参谋长,打起来了!
刁德一 谁跟谁打起来了?
刘副官 沙老太婆跟阿庆嫂打起来了。
胡传魁 把沙老太婆给我抓回来关起来!
刘副官 是!(下)
[阿庆嫂上,头发略微散乱,一只鞋子被踏落。
阿庆嫂 哎呀!哎呀!好厉害的老太婆呀!出了门就跟我打起来啦。嘴里“汉奸”、
“走狗”一个劲地骂,喏,衣裳也撕破了,(坐)牙也打出血来了!看哪!
(提上被踏落的鞋子)
胡传魁 老刁,别自作聪明了,这你明白了吧?阿庆嫂,打得不要紧吧?那么你帮
我办喜事…
阿庆嫂 喜事尽管办!哼,瞎了眼的,她倒想算计我,那老太婆哪是我的对手,早
就被我打得落花流水了!
刁德一 阿庆嫂,你多心了吧?
阿庆嫂 哼!我要是多心哪,就不在多心人面前管闲事了!
[阿庆嫂以手绢掸鞋,昂首而坐。胡传魁瞪着刁德一,刁德一垂头丧气。
——幕闭


第八场 奔袭

[前场三日后,黎明之前。野外。
[幕启:沙四龙、叶思中侦察,下。
郭建光 (内唱)【西皮导板】
月照征途风送爽………
[郭建光上,抚枪亮相,英气勃勃,目光四射,巡视周围,转身招手,侧
身亮相。突击排战士随上。
郭建光 (唱)【西皮原板】
穿过了山和水、沉睡的村庄。
支队撒下包围网,
要消灭日寇、汉奸匪帮。
组成了突击排兼程前往,
【快板】
飞兵奇袭沙家浜。
将尖刀直插进敌人心脏,
打他一个冷不防。
管叫他全线溃乱迷方向,
好一似汤浇蚁穴,(叫散)火燎蜂房!
[沙四龙、叶思中上。
叶思中 敌人的巡逻队!
小 虎 干掉他!
郭建光 (制止小虎,下令)隐蔽!
[众隐蔽。
[伪军巡逻队走过。
[沙四龙、叶思中立起,巡视后,招手,郭建光等从土坡后“虎”跃出。
郭建光 叶排长,沙四龙!
沙四龙
有!
叶思中
郭建光 你们看!(“跨腿”,“踢腿”,侧身亮相)前面就是沙家浜,命你二人继续
侦察!
沙四龙
是!(下)
叶思中
郭建光 前进!
[突击排战士整装。
郭建光 (唱)【西皮快板】
说什么封锁线安哨布岗,
我看他只不过纸壁蒿墙。
眼见得沙家浜遥遥(叫散)在望,
此一去捣敌巢擒贼擒王!
[郭建光走“扫堂腿”、“旋子”,与众战士组成前进塑像。
——幕闭


第九场 突破

[紧接前场,刁德一家后院墙外。
[幕启:一伪军在站岗。
伪 军 司令结婚,请来皇军,叫我们加岗,唉!倒霉了!
[叶思中等上,将伪军擒获,拉下。
[郭建光、阿庆嫂同上,后随突击排战士、民兵。
阿庆嫂 指导员,翻过了这道墙,就是刁德一的后院!
(唱)【西皮快板】
敌兵部署无更变,
送去的情报图一目了然。
主力都在东西面,
前门只有一个班。
民兵割断电话线,
两翼不能来支援。
院里正在摆喜宴,
他们猜拳行令闹翻天。
你们越墙直插到当院,
定能够将群丑(叫散)一鼓聚歼!
郭建光 沙四龙!
(唱)【西皮散板】
你带领火力组绕到前院,
消灭敌人的警卫班!
[沙四龙带二战士下。
郭建光 (接唱,向阿庆嫂)
你迎接主力部队到镇边……
[阿庆嫂带民兵下。
[郭建光上墙,了望,回身招手,翻下。
[众战士越墙。
——幕闭


第十场 聚歼

[紧接前场。
[刁德一家院内。
[幕启:黑田、胡传魁、刁德一上。二日寇士兵随上。邹寅生迎面上。
邹寅生 汽艇准备好了。
黑 田 电话不通,情况不好,小心!
[炮声。
黑 田 哪里打炮?
胡传魁 不知道!
[一伪军上。
一伪军 报告,新四军打到后院了!
黑 田 顶住!顶住!(仓皇逃下)
[开打,突击排消灭日伪军。郭建光弹无虚发,连毙敌众,最后把黑田踩
在脚下,亮相。
[突击排战士押俘虏过场。
[程谦明率主力部队战士上。
[阿庆嫂、赵阿祥率民兵上。
[郭建光上,与程谦明、阿庆嫂等握手。
[战士押黑田、邹寅生、胡传魁、刁德一上。
[沙四龙扶沙奶奶上。
[沙家浜群众和被救出的乡亲们上。
[乡亲们看见胡传魁、刁德一,怒不可遏,举铐欲打,郭建光拦阻。
郭建光 乡亲们!我们要把这些民族败类,交给抗日民主政府审判!
阿庆嫂 对!我们一定要公审他们。
胡传魁 你是……?
阿庆嫂 我是中国共产党党员!你们这些日本帝国主义者!民族败类!
郭建光 把他们押下去!
[胡传魁、刁德一、黑田、邹寅生颓丧地低头,被押下。
[郭建光、阿庆嫂等与沙奶奶会见。沙家浜镇的人民在毛主席和中国共产
党的领导下,清除敌伪,重见光明。
幕闭

(剧终)

现代京剧-海港

人物表

方海珍——装卸队党支部书记。
高志扬——装卸组长,党支部委员。
马洪亮——退休装卸工人。
赵震山——装卸队长,党支部委员。
韩小强——青年装卸工人。
小 丁——青年装卸工人。
小 陶——青年装卸工人。
小 洪——女,拖车司机。
男工甲、乙。
女工甲、乙。
男女工人若干。
钱守维——调度员。


第一场 突击抢运

[一九六三年夏,某天上午。
[黄浦江边。上海港某装卸区码头。千轮万船,红旗招展,江水奔流,阳
光灿烂。挂着“总路线万岁”标语的铁塔高耸人云。
[气笛声中幕启,工人们在高志扬的指挥下装卸货物。吊车起落,车辆往
返,一派繁忙景象。
[高志扬和小丁、小陶把用“网络”裹住的几包稻种卸在平车上,然后用
挂钩将地上另一“网络”吊走。
[幕内哨声。小丁、小陶先后随平车跑下。
[一队工人舞蹈过场。
[一工人向来方向招手。两工人拉出缆绳。
[韩小强拉老虎车上。高志扬拦住韩小强,示意注意安全,递毛巾给他擦
汗。
[三工人上,腾空越过缆绳,作拉缆舞:翻身,“前弓后箭”,“探海”,
“跨腿”,转身。“骗腿”,“亮相”;转身挂缆绳于缆桩上。
[韩小强拉车跑下。众工人下。
[一队男女工人跑步过场。
[一只装着出口机械的木箱,横空而过。
[幕内哨声,远处有人喊:“休息啦!”
[一女工推汽水车过场。
高志扬 (展视港湾,满怀豪情)真是个——
(唱)【西皮散板】
装不完卸不尽的
【原板】
上海港!
千轮万船进出忙。
装卸工,左手高举粮万担;
右手托起千吨钢。
为革命,哪怕那山高海阔来阻挡,
定要把这深情厚谊,送往那四面八方。
[小丁、小陶内喊:“组长!”跑上。
小 丁 老高,今天支部书记老方一动员,大伙一加油,运往非洲的稻种……
小 陶 (抢说)只剩下八千包啦!
高志扬 好哇,小陶!咱们一定要争取今天装完。小丁,走!(欲走)
[赵震山、钱守维上。
赵震山 老高,快把你们组的人力和机械都集中起来。
小 丁 (高兴地)队长,又有新任务了?
赵震山 老钱,你说吧!
钱守维 到那边去抢运北欧船的玻璃纤维。
高志扬 (一怔)抢运玻璃纤维?这不行吧?!
赵震山 怎么?
高志扬 这批稻种是帮助非洲人民自力更生。按照那里的播种季节,一定要赶在他
们的“独立节”以前运到。只能提前,不能拖后。
赵震山 这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不是后天装完吗?
钱守维 是啊!大伙儿干劲这么大,后天装完不成问题。这样,既能按期完成装运
稻种的计划,又能替国家增加外汇收入……
赵震山 对,生产指标咱们完成得不错,利润指标也要跟上嘛!
高志扬 支委会讨论过,装运这批稻种是我们的国际主义义务。你这样改变计划,
跟老方商量过没有?
赵震山 老方在党委开会呢。
钱守维 (故作焦急状)时间很紧,我看这个事你们俩就做决走吧!
高志扬 那不行。
赵震山 (略一犹豫)我看,咱给老方打个电话吧!
钱守维 (忙附和)对,对对。
赵震山 (拉高志扬)走,走哇!
[高志扬勉强随赵震山下。小丁、小陶随下。
钱守维 (阴险地)找方海珍?!(风声。不安地)最近天气时常变化,政治气候
也不大对劲。一定是他们又要搞什么政治运动了!(一声闷雷。仇恨地)
好吧!台风一到,你们的稻种就不能按时启航;雷阵雨一来,我放在露天
的这两千包出国小麦……(咬牙切齿)哼哼!(欲下,见方海珍从远处走
来,急装镇静,转身下)
方海珍 (内唱)【西皮导板】
突击抢运(执装卸计划表,疾步上;摘安全帽,转身“亮相”)
到江岸,





【原板】
霹雳闪电划长天。
[远雷隆隆。
忽报气象情况变,
援非任务要提前。
稻种装船
【流水】
是关键,
五洲风雷紧相连。
组织人力同心干,
争分夺秒攻难关。
[赵震山、高志扬内喊:“老方!”上。
高志扬 老方,老赵说为了完成利润指标,叫我们先去突击北欧船。
赵震山 这可是一举两得呀!
方海珍 老赵,装运这批援非稻种,是个重大的政治任务。区党委召开了紧急会议,
要求今天全部装完。(递装卸计划表给赵震山)
赵震山 啊?(看图)去非洲的外轮不是后天才启航吗?
方海珍 区里接到海洋气象台的通知,有一股强大的台风,正在海面形成。外轮必
须明天一早启航,赶在台风前面。要是拖延一天,就要耽搁十几天哪!
高志扬 耽搁十几天?那就赶不上农时啦!
方海珍 误了农时,就要影响一年的收成。
方海珍 (疑惑地)怎么?他不知道?(看场地,有所发现)雷阵雨就要来了,怎
么把两千包出国小麦放在露天呢?
赵震山 (着急地)哎呀!怎么搞的?快拿油布盖上。(欲下)
方海珍 (果断地)不行,这是援外物资,绝对不能马虎,赶快搬运进仓!
高志扬 这任务交给我们。
赵震山 什么?八千包稻种,再加两千包小麦……
高志扬 没问题。
方海珍 领导决定调动科室同志前来助战。
赵震山 那机械就调配不过来了。
高志扬 机械装运稻种。
赵震山 小麦呢?
高志扬 我带领青年组扛!
赵震山 扛?
高志扬 为了支援世界革命,咱们中国工人阶级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扛几个包
算得了什么?!
赵震山 (犹豫不决)老方,这……
方海珍 这样的特殊情况,难得碰上一次,锻炼锻炼也好嘛!
赵震山 (勉强地)好吧!(下)
高志扬 (向内喊)青年组集合!
[工人们内喊:“集合喽!”跑上,列队。
工人们 (齐声)组长!
高志扬 同志们!雷阵雨就要来了,稻种和小麦要同时抢运。机械让给科室同志装
运稻种,这两千包小麦,我们扛!
工人们 对,我们扛!
方海珍 (豪迈地)同志们,这稻种和小麦,每一包都与非洲人民的反帝斗争紧密
相连;他们的斗争对我们也是有力的支援。现在北欧船正在装运危险品玻
璃纤维。抢运的时候要特别注意。时间紧,任务重。我们是用马列主义毛
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中国工人阶级,困难何所惧,众志能移山!
高志扬 我们保证……
工人们 (齐声)破包不进仓,散包不上船!
方海珍 好!
(唱)【西皮流水】
同志们争先挑重担,
抖擞精神磨双拳。
心雄志壮浑身胆,
千包万袋炼铁肩。
保证质量齐奋战,
完成任务,抢在雷雨前!
工人们 (齐唱)【散板】
抢在(“亮相”)雷雨前!
方海珍 (挥手)上!
[众解搭肩布,转身,侧身“前弓后箭”,斜转身,抖搭肩布披上肩,作
斜坡式队形“亮相”;昂首阔步,高声朗诵:“下定决心,不怕牺牲,
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下。
一幕急闭


第二场 发现散包

[当日下午二时前后。
[码头一角。电线杆上挂有“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的红色标语牌。
现场边缘有凉棚、工具箱、茶水桶和盐汽水。
[幕启:马洪亮肩搭包裹,手拿草帽,兴高采烈地走上。
马洪亮 (唱)【西皮原板】
自从退休离上海,
时刻把码头挂心怀。
眼睛一眨已六载,
马洪亮探亲我又重来。(放下草帽与包裹)
【排板】
看码头,好气派,
机械列队江边排。
大吊车,真厉害,
成吨的钢铁,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大笑)
【原板】
大跃进把码头的面貌改,
看得我热泪盈眶心花开。(喜悦地拭泪)
[韩小强喝汽水上,发现马洪亮,速放汽水瓶,奔过去仔细打量。
韩小强 (惊喜地)嗳呀!舅舅!
马洪亮 (一愣,认出韩小强)是小强!
韩小强 舅舅!
马洪亮
哈……
韩小强
马洪亮 (仔细端详,赞赏地)嗯,象个装卸工的样子啦!记得我走的时候(以手
势比划)你才这么高。那年国庆节的晚上,我带你到码头上看焰火,还生
怕把你给挤丢了呢。
韩小强 是啊!(追忆往事,情不自禁地)记得那一天,江岸人山人海,码头灯火
辉煌,天空五彩缤纷,江心巨轮成行。
马洪亮 到底是高中生了,说话都文绉绉的。
韩小强 (充满幻想地)后来,我就下定决心,要当个新中国的海员,驾驶着我们
自己造的远洋巨轮,乘风破浪,飘洋过海,周游世界……
马洪亮 (诧异地)什么?周游世界?
韩小强 为国争光嘛!(看看手上的搭肩布,失望地)唉!没想到当了个装卸工。
(心烦地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
马洪亮 你不想当装卸工?
韩小强 我是说,我的崇高理想没有实现。
马洪亮 (诚挚地)小强,你想的跟我想的不一样啊!你看,咱们这码头——
(唱)【西皮散板】
天地广阔前程远,(手抚韩小强,走向江边)
[方海珍上。
方海珍 (接唱)
迎千轮送万船重任在肩。(忽见马洪亮,喜出望外)
老马师傅!(亲热地走上前去)
马洪亮 (意外的)海珍?!哈哈哈……
韩小强 舅舅,海珍同志现在是我们队的支部书记了。
马洪亮 哦!不在三队了?什么时候来的?
方海珍 有半年多了。
马洪亮 (兴奋地)好哇!过去的锹煤女工,现在挑起这么重的担子来了。
方海珍 要是没有毛主席的领导,伺志们的帮助,我这副肩膀早就压塌罗!
韩小强 舅舅,我干活去了。(欲走)
方海珍 (叫住)小韩!
韩小强 啊!
方海珍 (关怀地)第一次扛包,思想要集中啊!
韩小强 哎!(跑下)
方海珍 老马师傅,农村怎么样?
马洪亮 (满怀喜悦地)自从去年党召开了八届十中全会,农村的形势越来越好啦!
[突然喇叭声响。一辆装有稻种的平车退下。
[司机小洪匆匆走上。
方海珍 小洪!
小 洪 哎!
方海珍 拖车怎么停在这儿?
小 洪 (焦急地)我正要找你呢。调度室把稻种、玻璃纤维、出口的成套设备,
都挤在一条运输线上,把路给堵死了。
方海珍 (果断地)这批稻种决不能拖延。你马上去找队长,想办法叫别的货物赶
快让路。
小 洪 好。(下)
马洪亮 海珍哪!这是往哪儿运的稻种?
方海珍 是支援非洲的。
马洪亮 哦!
方海珍 老马师傅,帝国主义早就下过结论,说那个地方根本不能种水稻,吃饭问
题,只能靠进口粮食解决。可咱们的同志去了才两年, 就和那儿的人民一
道,把水稻试种成功了。现在他们要大面积推广,需要大批的稻种啊!
马洪亮 (兴奋地)好啊!(想起)海珍,你提起支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在抗
美援朝的时候,也是这种台风季节,也是因为调度室有人搅乱了运输线路,
一批重要的援朝物资耽误了装运时间,结果全给大雨淋湿了。
方海珍 哦?调度室?(回忆地)那个时候我在三队,也听说过这回事。(向马洪
亮)到底是谁干的?
马洪亮 查了很久,一直没查出来!
方海珍 (思索片刻)这样吧,我先送您去歇会儿,下了班咱们再细谈。(拿起马
洪亮的包裹)
马洪亮 嗳,海珍!来……(抢过包裹)你有事先忙你的去,我找熟人聊聊,码头
上看看,回头再来找你。
方海珍 也好。您可要注意安全呐!
马洪亮 你放心吧,(诙谐地)我是个老码头啦!(背上包裹,扇着草帽,乐呵呵
地走下)
方海珍 (目送马洪亮下。沉思)
(唱)【西皮慢二六】
援非任务不容缓,
为什么忽然突击北欧船?
明知今日有雷雨,
为什么竟把小麦放露天?
【快二六】
运输线,又搅乱,
桩桩件件非偶然。
调度室问情况再作判断,
【散板】
行船时须提防暗礁险滩。
[方海珍下。
[钱守维拿簸箕、笤帚,从平车后上。
钱守维 (望着方海珍的背影,仇恨而得意地)姓方的,我把运输线路给你们堵死
啦!看你们这批稻种怎么按时装船?!(手一挥,簸箕里的玻璃纤维撒在
地上,急忙扫起,悻悻地)哼!科室人员还要参加劳动,撒点玻璃也得我
来扫,(边说边走近凉棚)简直把我当臭苦力!(放下簸箕、笤帚)这是
什么社会?!(开茶水桶龙头洗手)
[远处传来劳动号子声:“嗨哟嗬……”
[小陶内喊:“小韩,你掉队啦!”
钱守维 (向内喊)小韩!小韩!(招手)别跑!来!
[韩小强扛麦包上,将包搁在平车上。忽然发现茶水桶的龙头开着,急忙
关好。
钱守维 (从上衣袋里掏出电影票)电影票给你买来了、三点一刻开演,《乘风破
浪》,反映海员生活的片子。
韩小强 太好了,(掏出工作证,欲夹电影票,见工作证,感慨地)工作证呀,工
作证,什么时候才能把你换成海员证啊?(将票夹于工作证内)
钱守维 (虚伪地)算了!码头工作也不错嘛!
韩小强 我的理想是当海员,可现在——(示搭肩布,烦恼地)是个装卸工。
钱守维 (假装否定地)嗳!这种思想可不对啊!
[韩小强披搭肩布,走向平车欲扛包。
钱守维 (假装惋惜地)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唉!高中生当了个装卸工,是有点
大材小用。这种活,过去谁瞧得起?人家叫“臭苦力”!
韩小强 “臭苦力”?
钱守维 (煽动地)见人都矮三分!
韩小强 啊!(猛受刺激,冲向台口。麦包跌散)
钱守维 (望了一下簸箕,计上心来,趁机恫吓地)哎呀!你怎么把麦包跌散啦?
这可不得了哇!
[韩小强急忙扶起散包,欲捧散麦。
钱守维 还不快去拿绞包线!
[韩小强转身走向工具箱,找绞包线。
[钱守维四下窥视,趁韩小强不注意、将散麦扫入簸箕,连同玻璃纤维一
起倒进麦包内。
韩小强 (递绞包线给钱守维)钱师傅!
[钱守维绞包。韩小强将簸箕、笤帚放回原地。
韩小强 (自言自语地)唉,真倒霉!有机械不用,偏偏要扛。
钱守维 嗳!(伪装正经地)你可不能这样讲,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在说了……
韩小强 说什么?
钱守维 靠咱们这号人还能管好码头!
韩小强 (一愣)……
钱守维 (忙掩饰)好了,好了,快走吧!你还要看电影呢。八小时以外是咱们的
自由!
韩小强 钱师傅,帮我搭一把。
钱守维 (转念,解开车上绳子。指麦包)这个我来。其实散个把包,一点小事。
(示意韩小强将平车上的稻种包扛走)
韩小强 (感激地)钱师傅,你真好!(扛包下)
钱守维 好?(喜形于色)好就好在叫你们两头错包,到处丢脸!(狠毒地)看你
们的国际主义高调怎么唱?!(用脚搓地上散麦,欲将麦包搬上平车)
[女工甲内喊:“哎!小洪!”
[小洪内应:“干什么?”
[钱守维惊惶失措,急忙丢下麦包,欲溜;猛想起……又回身拿起簸箕、
笤帚,故作镇静地下。
[小洪和女工甲上。
女工甲 他们干劲真大,两千包小麦都快扛完了!(从工具箱中拿工具)
小 洪 (突然发现)咦?这包……
女工甲 哎呀,怎么掉下来了?
小 洪 真是越忙越打岔!
[二人将麦包搭上平车。小洪下。
女工甲 (边扎绳子边说)小洪,外轮明天能不能启航,就看你们的啦!(扬起手
中工具)开车!
[平车开走。女工甲下。
[高志扬擦汗上。
高志扬 (唱)【西皮摇板】
完成任务心舒展,
检查现场到江边。(突然发现地上散麦,震惊地)
小麦?有人散了包!不好,出事故了!
(唱)【西皮快板】
一见小麦地上散,
又急又气我心不安。
出国的质量高标准,
怎容散包混过关!(向内喊)
小丁!
[小丁内应:“嗳!”
[高志扬取下毛巾,捧起散麦,包好。
[小丁上。
小 丁 组长!
高志扬 通知全组,马上开班后会!
[“亮相”。切光。
——幕急闭


第三场 追查事故

[紧接前场。
[码头江边,绿化地带;花台里龙柏挺立,冬青篱中,美人蕉鲜艳多彩。
[蓝天一角,浓云渐增。巨轮桅端,红旗飘扬。
[幕启:韩小强换洗一新,兴冲冲地跑上。
韩小强 (唱)【西皮流水】
下班好似马脱缰,
海鸥展翅要飞翔。
电影票勾起我航海理想,
我要去“乘风破浪”远涉重洋!
[高志扬上。
高志扬 小韩!
韩小强 (止步)啊?
高志扬 你怎么没参加班后会?
韩小强 我托人请过假了。
高志扬 小韩,参加工作了,要关心集体呀!
韩小强 (咕哝地)集体?我哪点儿不关心啊?
高志扬 我们组出事故啦!
韩小强 (一惊)啊,出事故了?
高志扬 有人散了包。
韩小强 (马上又松弛地)哦,散了个包,一点小事嘛。
高志扬 啊,小事?装卸工作保证质量,你忘啦?
韩小强 怎么忘得了?!我一天到晚,耳朵里听的都是“破包不进仓”!“散包不
上船”!这码头工作还不是那一套,装装卸卸;搬搬运运……
高志扬 (耐心地)小韩,你想想,咱们国家进出货物,哪一件不靠我们工人装装
卸卸,搬搬运运呢?
韩小强 (不耐烦地)好啦,好啦,这些大道理谁不懂呀!(看看电影票,焦急地)
对不起,我得走了。
高志扬 事故还没查出来,你怎么能走呢?
韩小强 八小时以外,是我的自由!
高志扬 (气愤)你——(又抑制下来)这种话象咱们无产阶级说的吗?
韩小强 什么?我,码头工人的儿子,红旗下长大,你说我不象无产阶级,难道我
象资产阶级呀?!
高志扬 呃!小韩!
韩小强 干吗?
高志扬 你……(克制)
韩小强 我怎么啦?
高志扬 你这种态度,象个工人吗?
韩小强 工人?什么工人?(蔑视地)装卸工啊!
高志扬 装卸工怎么样?
韩小强 见人矮三分!
高志扬 (激愤地)你,你有这种思想,就干不好这份装卸工!
韩小强 干不好?我还不想干呢!
高志扬 什么?
韩小强 装卸工,一天干到晚够辛苦了,还要扛。怪不得有人在说……
高志扬 说什么?
韩小强 “靠咱们这号人还能管好码头?!”(气冲冲跑下)
高志扬 (激怒,深沉地思索)“靠咱们这号人还能管好码头?!”(怒不可遏)
“靠咱们这号人还能管好码头?!”
(唱)【二黄散板】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心中好似这奔腾的黄浦江。
眼前的事,勾起我把往事回想,(面对浦江,心潮翻滚)
黄浦江啊!黄浦江啊!
【回龙】
你千年流,万年淌,淌不尽我们仇满怀来恨满腔!
【慢原板】
解放前,星条舰、花旗轮横行江上,
给码头,留下了斑斑血泪、累累创伤!
【原板】
幸喜得解放军大炮轰响,
轰散了乌烟瘴气出太阳。
粗大的手,把革命大印来执掌,
党号召码头工自力更生,奋发图强,
立足海港,为国争光!
竟有人恶意挑动,出言诽谤,
顿使我怒火万丈燃胸膛。
同志们为事故心情焦急,
查不出那散包,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哪怕是针落海底,我也要倒海翻江!
[方海珍上。小陶、小丁随上。
方海珍 老高,问题严重了。散包的场地上,发现了玻璃纤维。
高志扬 (惊异)啊?!运粮食的场地上,哪儿来的玻璃纤维呢?
方海珍 你扫起的散麦?
[高志扬递裹着散麦的毛巾给方海珍。
方海珍 (打开一看)不好,散包小麦里也有玻璃纤维了!(对高志扬)你看!你
看!
[众看。
[天空渐暗。
高志扬 糟了!这小麦要是运出国外……
方海珍 人吃了,沾在肠子上,就有那——
(唱)【西皮散板】
生命危险,
政治影响大如天,大如天!(向高志扬)
散包查问过啦?
高志扬 班后会上都说没散过。
方海珍 (思索片刻)问题很复杂。现场我都看过了,只有散包的地方有玻璃纤维。
看来决不是一般的责任事故!
[高志扬点头。
[乌云密布,电闪雷呜。
方海珍 (果断地)老高,锁好仓库,保护现场,等候检查!
高志扬 好。
方海珍 咱们一定要发动群众,追根寻源!
[众“亮相”。
[霹雷闪电,大雨倾盆。切光。
——幕急闭


第四场 战斗动员

[紧接前场。
[装卸队党支部办公室。正面悬挂着毛主席像,墙上贴着一幅装卸图表和
月历。墙角倚着一粮杠棒。
[室外,堆货场地。从茂密树丛中,可见高大仓库一角。远处停泊着万吨
巨轮。
[雨过天晴,白云朵朵,蓝天彩虹,相映生辉。
[幕徐启:方海珍坐在桌前阅读中共八届十中全会公报。桌上放着《毛泽
东选集》、电话机和裹着散麦的毛巾。
方海珍 (阅罢公报,心潮澎湃)
(唱)【西皮宽板】
细读了全会的公报激情无限,
望窗外雨后彩虹飞架蓝天。
江山如画宏图展,
怎容妖魔舞翩迁!
【二六】
任凭他诡计多瞬息万变,
我这里早已经壁垒森严!
[赵震山匆匆上。
赵震山 老方,区党委怎么说?
方海珍 领导非常重视,要我们认真追查。
[方海珍到茶水桶前,倒了一杯水。
赵震山 (烦躁地)真伤脑筋!(摘下安全帽)今天抢运小麦,要是不扛,也不会
出这样的事故。(坐下)
方海珍 我看不是扛不扛的问题。(递水给赵震山)这个散包的背后,说不定是一
场尖锐复杂的阶级斗争。
赵震山 阶级斗争?
方海珍 突击北欧船的主意,谁出的?
赵震山 钱守维呀!
方海珍 两千包出国小麦放在露天,谁干的?
赵震山 谁?
方海珍 (加重语气)也是钱守维!后来他又搅乱运输线路,差一点影响了援非任
务。这一连串的事情,难道是偶然的吗?!
赵震山 (站起来,不以为然地)噢!突击北欧船,我也同意过;台风的消息,大
家都不知道嘛!(边说边走向桌前)
方海珍 你不知道,钱守维也不知道吗?
赵震山 咱们不能总拿眼光看人!听调度室的同志们说,解放后经过几次运动,他
已经老实多了。这个人,业务上有一套,工作也还积极嘛!
方海珍 (凝视赵震山,沉默片刻)老赵,咱们都是共产党员,又是老战友。我觉
得你近来阶级斗争的观念淡薄了。
[赵震山愕然,坐下。
方海珍 (语重心长地)还记得吧?解放前,你、我刚到码头上来当锹煤工的时候,
都还没有一把煤锹高。想想过去咱们吃的是什么苦?想想世界上还有多少
人,过着牛马不如的日子?(激动地)现在他们要砸碎枷锁,争取解放,
拿起枪杆子和帝国主义战斗,非常需要世界革命人民的支援;而他们的反
帝斗争,对我们也是有力的支援!对于我们的相互支援,敌人一定要千方
百计地进行破坏。老赵,咱们可不能麻痹大意,只听见机器声,听不见阶
级敌人霍霍的磨刀声啊!
赵震山 (有所触动,陷入沉思)……
方海珍 在党的八届十中全会上,毛主席教导我们:阶级斗争,必须年年讲、月月
讲、天天讲,(诚挚地)我们千万不要忘记!同志。
[高志扬急上。
高志扬 老方,仓库已经锁起来了,快作决定吧!
方海珍 好!我们支委先研究研究。
高志扬 同志们建议,翻仓!
方海珍 老赵,你看呢?
赵震山 这批出国小麦离装船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方海珍 我的意见,明天翻仓。
高志扬 我同意。
赵震山 好。
高志扬 我去告诉大家。(走出门口)
方海珍 老高,我去通知。(追到门外)高大嫂说孩子病了,你赶快到医院去吧!
高志扬 我知道了,孩子有医生照顾,比我解决问题。(下)
方海珍
老高,老高……
赵震山
[电话铃响、赵震山接电话。方海珍进门。
赵震山 (对着送话器)喂,……啊啊。……什么?……紧急任务?我就来。(放
下电话,拿起安全帽)区主任找我。(走到门口,想起)哦,老方,(掏
出一份请调报告)这是韩小强送来的。他要请调工作。(欲下)
方海珍 (接报告,看)哦?还写了报告?
赵震山 (想起,回身)嗳,有人反映最近钱守维和他很接近,这件事会不会跟钱
守维有关系?
方海珍 (思索,点头)……
赵震山 (有所醒悟地)我脑子里是少根弦啊!(戴上安全帽,下)
[方海珍目送赵震山下,看手中的请调报告,又看看桌上的散包麦,思绪
万千。
方海珍 (唱)【西皮导板】
散包麦、请调信,令人深省,
【回龙】
我胸中一阵阵江潮起伏,
风云翻卷,警钟长鸣!
【慢原板】
战友们为此事深谈细论,
树欲静风不止事出有因。
回头看,历史的行程,全凭着红旗指引。
闯雄关,辟大路,迎来了码头繁荣,港口喧腾。
【原板】
胜利中须保持头脑清醒,
征途上处处有阶级斗争!
革命者怕什么风狂雨猛,
风狂红旗舞,雨猛青松挺,海燕穿云飞,
征帆破雾行,暴风雨更增添战斗豪情!
望江涛迎激流昂首前进,
定使这上海港,紧连着江南塞北,
莽原椰林,支援那国内建设,世界人民。
[马洪亮上。
马洪亮 (走过窗口)海珍!
方海珍 老马师傅。
马洪亮 (进门,关切地)听说出事故了?
方海珍 正在追查。(接过马洪亮的草帽,想起)老马师傅,您来得正好。区党委
办了个阶级教育展览会。您是老码头了,来给大家作个报告吧!
马洪亮 (意外地)作报告?
方海珍 讲讲过去,比比现在。
马洪亮 (领悟地,点头)对,可是从哪儿说起呢?
方海珍 (从墙角取过杠棒)就从它说起,好吗?
马洪亮 (猛见杠棒)杠棒?(接过,深情的抚摸着,百感交集)我的老伙伴!要
是说你,我可有满肚子的故事啊!
[方海珍、马洪亮同扶杠棒,沉浸在回忆中。
[赵震山内喊:“老方!”上。
赵震山 区里接到通知,因为台风的关系,这批出国小麦也要提前装运。
方海珍 什么时候启航?
赵震山 明天!
方海珍 什么时候装船?
赵震山 天亮就要装船!
马洪亮 (焦急地)哎呀!散包还没查出来呢!
方海珍 (思索)……
[小丁、小陶奔上。
小 丁
老方!
小 陶
小 丁 钱守维跟大伙儿吵起来了,他一定要开仓库清点数字……
小 陶 他还说,你们组该下班了;叫我们把仓库的钥匙交给他。
方海珍 啊?
[高志扬内喊:“老方!”握着一大串钥匙急上。
高志扬 这是仓库的钥匙。
[钱守维持装载布置计划图与众工人争论着上。
钱守维 方同志,您看,大伙儿跟我吵架起来了,说什么也不肯把钥匙给我。我也
接到区里通知,小麦明天天亮就要装船,不赶紧清点数字怎么行哪……
高志扬 (打断)没有支部的决定,不能随便开仓!。(把钥匙向桌上一放)
工人们 对,不查清事故,我们决不下班!
高志扬 我们要对援外任务负责!
马洪亮
我们要对援外任务负责!
工人们
钱守维 同志们!同志们!我也是对援外任务负责。(边说边走向赵震山,带有威
胁地)提前装船可是上级的决定啊!要是今天不点清数字,就要影响装船
的时间,(又转向工人们)这可是个大问题。(向方海珍)方同志,你看
……
方海珍 (沉着镇定地)明天天亮装船是上级的决定,我们当然坚决执行。
钱守维 (得意地急忙抓起钥匙)好!我马上清点数字。
方海珍 把钥匙放下!
钱守维 (愣住)啊?
方海珍 明天早上,我们会把准确的数字拿出来。
钱守维 (震惊)你们……
方海珍 (斩钉截铁地)我们连夜翻仓!
[钱守维一惊,手中钥匙落于桌上。
方海珍 天亮之前,不但点清数字,而且查出散包,把事故的真相弄清楚!
工人们 (齐声)对!
钱守维 (无可奈何)好,好,好。(走出门外,回头,仇恨地一瞥。下)
赵震山 (拿钥匙,对众)走,到仓库!
高志扬 走!
方海珍 同志们!
(唱)【西皮快板】
一个散包重如山,
严峻的考验在面前。
真金最喜烈火炼,
战士从来不畏难。
再接再厉决心干,
连夜翻仓把好关!
高志扬 (接唱)
钢肩铁臂经百炼,
山能搬来海能填!
赵震山 (接唱)
援外任务应从严。
查出散包再装船。
马洪亮 (唱)【快垛板】
老兵请战上火线,
男工们 (接唱)
青年一马愿当先!
女工们 (接唱)
女工奋勇来应战,
工人们 (接唱)
决不让那散包出港湾!
方海珍 (唱)【快板】
这是一场政治战,
同心协力排万难。
狠狠打击帝修反,
坚决彻底把仓翻!
工人们 (唱)【快垛板】
狠狠打击帝修反,
坚决彻底把仓翻!
狠狠打击帝修反,
坚决彻底把仓翻!
方海珍 翻仓!
工人们 翻仓!
[众意气风发地作斜坡形“亮相”。
——幕急闭


第五场 深夜翻仓

[深夜。
[仓库一角。大门两侧分贴着“奋发图强”、“自力更生”的标语。两边墙
上挂着“安全生产”、“严禁烟火”的红绿安全标灯。
[幕启:工人们正在紧张地翻仓。男工扛包,女工推车,交错过场。
[高志扬上。女工乙拿报表从另方向同时上,将报表给高志扬看,然后下。
[高志扬披搭肩布“亮相”,下。一队男工快步走上。男工们作搭肩布舞:
“蹦子”,“云手”,转身“旋转搭肩布”,“甩布搭户”,“亮相”,后抬腿
起步下。
[另一队男工扛包、“颠包”、过场。
方海珍 (见马洪亮还在扛包,忙披上搭肩布)老马师傅,我来。
马洪亮 我来吧!(经过一番推让,接过马洪亮肩上的麦包,扛“立包”下)
[马洪亮欲追,一女工上,劝阻,二人下。
[又一队男工上,作搭肩布舞:“甩肩由”,“抬腿”,转身“抖披肩”,
“别腿”,“甩肩布”,“蹦子”,“鹤子翻身”,“亮相”,下。
[高志扬率一队男工扛包过场。
[方海珍上。
方海珍 (叫住其中一人)老李。(仔细查看包口,无所发现,继续逐包检视。男
工们扛包过场)
[小丁、小陶、女工乙与若干男女工上。
女工乙 老方,外仓翻完,不见散包。
小 陶 海珍同志,小韩家我去过了。他说马上就来。
小 丁 (想起)嗳,白天司机小洪也参加抢运了。
方海珍 对,她那儿也应该去了解一下。
小 丁 好。(下)
方海珍 同志们,到里仓去,继续检查。
[众工人下。
[方海珍和女工乙同看报表,边走边议。二人欲下。
[高志扬上。
高志扬 (低声)老方,(方海珍停住。女工乙下)钱守维在仓库里东摸摸,西看
看,神色很不正常,他……
[方海珍早已发现,示意高志扬勿声张,高志扬会意地点头。二人下。
[两女工推车过场。钱守维推车随后上,四顾无人,疲劳地放下车子。
钱守维 (恶狠狠地)方海珍,方海珍,我看见你这样的共产党员眼睛都要出血!
连夜翻仓?看来散包他们是翻不出来的。可是,如果查出小韩扛走的那个
稻种包,那可就糟了!(再下狠心)不行,我无论如何也要找出那个稻种
包来,亲手把它运过去,给他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得意地)这样,只要
小韩今儿晚上不来,那散包和错包的事情,你就永远别想查出来。(转身
欲走)
[韩小强上。
钱守维 (大吃一惊)小韩,你怎么来了?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叫你不要来,
不要来……
韩小强 老方找我呀!
钱守维 啊?(忙把韩小强拉在一旁)
韩小强 出了什么事?
钱守维 你知道吧?你散的那个包,乱子闹大了!
韩小强 怎么啦?
钱守维 散包里又混进了玻璃纤维!
韩小强 玻璃纤维?
钱守维 他们说这是政治事故!
韩小强 啊,政治事故!
钱守维 小韩,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承认。(挑拨)他们怀疑你是故意破坏!
韩小强 (惊恐地)啊?
(唱)【西皮摇板】
问题复杂有口难辩,
钱守维 (进一步恫吓)是呀,你就是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韩小强 (一横心)
(唱)【快板】
趁早请调离港湾。
钱守维 (催韩小强)快走!天亮一装船就没事了。走,走,走!
[方海珍突然出现,钱守维急忙闪开。
方海珍 小韩,你来了?
钱守维 (提高声调,假作正经地)小韩,还不快去翻仓!
[方海珍侧目注视。钱守维推车下。
韩小强 海珍同志,我的请调报告你看过了?
方海珍 同志,码头能停万吨轮,为什么挂不住你的心呢?这是革命工作。
韩小强 干别的也革命,贡献更大,为什么偏要把我留在码头?说实在的,读了十
二年书来当装卸工,我想不通。
方海珍 照你这么说,读了书,有了文化,就不该当装卸工?现在教育普及了,人
人有文化,谁来干这一行呢?
韩小强 (语塞)这……
[马洪亮上。
马洪亮 (看见韩小强,生气地)你还来呀?!
方海珍 小韩,我找你来,是为了今天的散包事故…
韩小强 散包事故?(赌气地)我不知道!
马洪亮 你这是什么态度?!
韩小强 舅舅,你不了解情况,没有发言权。
马洪亮 我一到码头就看出来了,你的思想不对头。你……
方海珍 (拦阻。向韩小强耐心地)小韩,你看,大家都在忙着连夜翻仓……
马洪亮 你倒闹情绪来了。
韩小强 我请调工作,又不犯法。(坐在木箱上)
方海珍 你千万不要糊涂。
韩小强 我思想非常清楚!
方海珍 你不要上别人的当。
韩小强 我自己心里有主张!(站起来)
方海珍 小韩,你今天态度有点反常。
韩小强 (走向方海珍,急切而委婉地)老方,还有关我个人前途啊!
方海珍 (庄严地)装卸工作,前途远大!
韩小强 (执拗地)主意已定,坚决请调!
马洪亮 (厉声)你这是无法无天!
韩小强 (顶撞)你这是乱扣帽子!
马洪亮 (气极)你……(冲向韩小强)
方海珍 (急拦阻。向韩小强)工作问题要革命需要。
马洪亮 对!
韩小强 不管怎么说,我的决心下定了!
方海珍 (镇定地)可是组织上不批准。
马洪亮 根本就不能批准!
韩小强 不批准?
马洪亮 怎么样?
韩小强 我——(掏出工作证)
马洪亮 你想干什么?
韩小强 我不干了!(把工作证摔在箱子上,转身向外走)
马洪亮 (大声)小强!
[韩小强擦泪跑下。
马洪亮 这还了得!(欲追)
方海珍 (急喊住)老马师傅!
马洪亮 海珍,我非狠狠地管教他不可!
方海珍 (竭力抑制内心的激怒,痛心地)是要管,大家都要管,(坚毅地)管到
底!(拿起工作证)您把小韩先带到阶级教育展览会去,好好跟他谈谈。
我这儿安排好就来。(递工作证给马洪亮)
马洪亮 (接工作证)好!(欲下)
方海珍 老马师傅……(为马洪亮披好上衣,安慰地)您千万别发火啊!
马洪亮 我不发火!我不发火。(按捺不住)我(强制下来)我不发火。(出门,克
制地)我不发火!(急下)
方海珍 (怒火复升,又随即抑住)
(唱)【二黄散板】
且按下满腔的怒火想一想,
韩小强他今晚的态度很反常。
小韩哪!分明是有人解缆你荡桨,
你可知独身会葬身水洋?(思索,坚定地)
【快板】
任凭那妖风掀起三尺浪,
我也要顶风踏浪去出航。
定把你无篷的船儿拖回港,
【散板】
按照这革命的航标走四方!
[赵震山急上。
赵震山 老方,我国的远洋巨轮“长风”号,已经靠岸。散包查得怎么样?
方海珍 外仓翻完,没有查出散包,正在翻里仓呢。
赵震山 区上说,万一查不出散包,宁可承担经济上的重大损失,也不能在政治上
受到丝毫影响。
方海珍 我们一定要排除万难,查出散包,按时装船!
赵震山 对,我去看看。(进里仓)
[方海珍欲下,海关钟声两响,止步。
方海珍 (焦灼地思索)两点了,离天亮只有两个钟头了,时间真快呀!
[雷鸣。
[方海珍走上仓库门口台阶,望着夜空,沉思。
[江风趋紧,激浪拍岸。
方海珍 (唱)【二黄散板】
午夜里钟声响,
【慢板】
江风更紧,(缓步走下台阶)
同志们翻麦仓心潮难平。
那散包为什么还无踪影?
到天明这小麦怎装“长风”?
【快三眼】
支援那亚非拉是光荣的责任,
查散包是一场尖锐的斗争。
追线索寻根源反复思忖,
那钱守维神色异常,也来翻仓,必有原因。
【垛板】
情况急,时间紧,从何着手方能制胜难下结论
[电闪、雷鸣。
【摇板】
党啊,党啊!
【原板】
行船的风,领航的灯,
长风送我们冲破千顷浪,
明灯给我们照亮了万里航程!
想起党眼明心亮顿时振奋,
【二六】
解疑难需依靠码头工人。
他们能山头踩出平坦路,
他们能海底捞出绣花针。
【垛板】
坚决听党的话顽强挺进,
听党的话顽强挺进,
这一仗一定要全胜收兵!
[风雨交加。高志扬上。
高志扬 老方,散包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赵震山和工人们议论纷纷地上。两女工和钱守维推车载包上。
工人们 真急死人了!
赵震山 同志们,是不是先休息休息!
工人们 散包没查出来,怎么能休息呢!
工人甲 (大声)我建议再查一遍!
工人们 (齐声)对!
[众又议论。
方海珍 同志们!
[众静。
方海珍 (沉着地)咱们是不是先冷静地分析分析,这个散包到现在还没查出来,
究竟是什么原因啊?
高志扬 对,咱们研究研究去。
工人们 对,走!
[众下。钱守维推车欲下。
方海珍 钱守维!
钱守维 (停住,一惊)方同志,有事?
方海珍 (策略地)你在码头几十年了,你看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
钱守维 (佯装镇定)大伙儿都说是政治事故。
方海珍 你看能查出来吗?
钱守维 大家这么认真地查,我看一定能查出来。(推车欲走)
方海珍 (注视车上的包)这么说,能够按时装船喽?
钱守维 没问题,只要抓紧时间查。(边说边推车急走)
方海珍 (叫住)调度员!
[钱守维停住。
方海珍 你第一次干这样重的活,够累的了。(指车子)这个……
钱守维(回头)不累,不累,我能坚持到底!(推车欲走)
方海珍 等一下。
钱守维 (无可奈何地放下车子)……
方海珍 装船的工作,你准备好了吗?
钱守维 人力,机械都安排好了。
方海珍 防雨设备呢?
钱守维 明天不下雨,我跟气象台联系过了。
方海珍 (走到车前)你想得倒很周到啊!(试探地欲摸车上的包)
钱守维 (惶急地按住包。忽然感到要露出马脚,又连忙掩饰地拍拍包上的土,狡
黠地笑着)干我们这一行,要随时掌握天气情况。
方海珍 (语意双关地)我知道,你是很注意气候变化的,这已经是十几年如一日
了,不容易呀!
钱守维 (听出话意,又故意掩饰)为了工作,应该的,我每天都要跟气象台联系。
方海珍 哦?(走上台阶)那台风的消息,你是知道喽?
[一声巨雷。
钱守维 (慌乱地)呃,不,不……有时也会疏忽。今天,(尴尬地)今天我就忘
了跟气象台联系了。
方海珍 (走下台阶,逼向钱守维,严峻地)所以你才把两千包出国小麦放在露天,
是吧?所以你就改变了调度计划叫我们停下稻种,去抢运北欧船,是吧?
要是听了你的话,台风一来,外轮不能启航,稻种误了农时,那会造成什
么样的严重后果?!
钱守维 (手足无措,汗流夹背)这……
方海珍 (笑笑)你忙了一天了,回家去休息吧!
钱守维 (脱口而出)不,我去找小韩!
方海珍 哦?!
钱守维 (惊慌失措)不,不,我去调度室!(欲走,忽想起,急去推车)
方海珍 钱守维,调度室在那一边。
钱守维 ……(放车,狼狈地走出仓门;突然转身朝另一方向溜下)
[方海珍向内招手。小陶上。
方海珍 (低声)注意他。
[小陶跑下。
[方海珍回身,走近车前,摸包判断,忽然感到下面的包有些异样。
[高志扬、赵震山、工人们上
高志扬 老方,同志们都说,可能那个散包根本就没进仓。
[小洪内喊:“海珍同志!海珍同志!”冒雨奔上。小丁与女工甲随上,若
干男女闻声而上。
小 洪 (气喘吁吁地)海珍同志!白天装运稻种的时候,我去找队长回来,发现
有一个包掉在地上……
女工甲 是我帮她搭上平车的。
小 洪 那个包,和散包小麦有没有关系?
方海珍 (胸有成竹地)拿扦筒来。
[方海珍与一工人将上面一包抬下。
[赵震山递扦筒。方海珍接过,扦下面一包,取出察看。
高志扬
赵震山 (惊愕)稻种!
小 洪
小 丁
工人们 稻种?
方海珍 嗯!一定是有人趁我们突击抢运的时候,偷偷地把包……(两手交叉,做
换包和势)看来混有玻璃纤维的散包小麦,已经错当稻种,装上驳船了。
高志扬 要是再装上外轮,运往非洲,那……
赵震山 稻种、小麦,两头错包。问题严重啊!
[风雨大作。
方海珍 通知驳船,调回散包!
赵震山 驳船已经开走啦!
高志扬 开走啦?我驾汽艇出江追!
赵震山 现在风急浪大,出江危险!
[风啸、雷鸣。
高志扬 外轮天亮就要启航,风再急,浪再大,也得去!
小 丁
我跟你去!
工人乙
工人们 (纷纷请战)我去,我去,我去……
方海珍 同志们!先让老赵跟吴淞口信号台取得联系,设法通知驳船靠岸。
赵震山 好。
[风雨愈烈。
[赵震山、小丁与工人乙跑下。
工人们 (焦急地)老方……
方海珍 同志们抓紧时间休息,等候老赵的回音。
[工人们下。
方海珍 老高,事情很清楚。阶级敌人今天进行了一连串的破坏,都没得逞;又妄
想通过这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错包事件,破坏我们的国际声誉。
高志扬 手段真毒辣!
方海珍 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更要牢记党的教导,一丝不苟,严肃认真。国际主
义义务一定要负责到底!
高志扬 对,不但要追回错包,还要把事故查个水落石出。
方海珍 看来要弄清真相,关键在韩小强身上。我马上去党委汇报。
高志扬 这里的事交给我们。(豪迈地)天塌下来也能顶得住!
方海珍 (充满信心地)好!(阔步走上台阶,转身,无限深情地)我们决不辜负
阶级的委托,毛主席的期望啊!
[二人相顾少顷,方海珍转身急下。
[风雨交加。
高志扬 (目送方海珍下。看包,继而看钟,心如火燎)时间真紧迫!
[一声巨雷。
高志扬 (唱)【二黄原板】
听雷声,战鼓阵阵催人紧,
看闪电,烈焰腾腾燃在心。
[海关钟声三响……
海关钟声江流震,
【垛板】
分分秒秒逼煞人,逼煞人!
【原板】
那驳船满载着祖国的荣誉,
决不能让敌人阴谋得逞。
那驳船装的是革命情谊,
怎能够让散包留下污痕?
[雷吼、电掣、雨骤、风狂。
【快板】
哪怕雷吼阵雨猛,
哪怕潮涌夜深沉。
明知惊涛骇浪险,
偏向风波江上行。
纵然是刀山火海,千难万险,
也难不倒共产党人!(脱衣盖包)
[小丁与工人乙上。
小 丁
组长,驳船联系不上。
工人乙
高志扬 (气概轩昂,声震屋宇)准备汽艇,追赶驳船,调回散包!(扛包)
小 丁
好!
工人乙
[三人飞步登上台阶,侧身“亮相”。
[收光。
——幕急闭


第六场 壮志凌云

[黎明前。
[阶级教育展览会。会场设在从前美国大班“办公”的楼房里,四周陈列
着码头工人壮烈斗争的图片、“过山跳”的模型和破衣、烂袄、皮鞭、
镣铐等实物。一幅红色的语录牌上,写着“将革命进行到底”。“过山
跳”旁插着一根扎有红彩球的杠棒。
[门口走廊一侧横着一排冬青树。
[黄浦江对岸高大的厂房上,矗立着“毛主席万岁”的霓虹灯标语,红光
耀目。水中倒影,荡漾如画。
[幕启:韩小强从会场一侧上,马洪亮跟上。
马洪亮 (极为耐心地)小强,我给你说了半天,你怎么一声也不吭啊?
韩小强 我不是在听嘛。
马洪亮 我要你再看看,再想想,这解放前……
(唱)【二黄原板】
什么人似虎狼张牙舞爪?
什么人似牛马终日苦劳?
什么人设下这“过山跳”?
什么人走不完“独木桥”?
你要把解放前后两对照,
你要把这杠棒、“过山跳”、破衣、烂袄、皮鞭、镣铐,
一件一件,仔仔细细瞧一瞧,你瞧一瞧!
韩小强 舅舅,这些我都明白。
马洪亮 明白?你要是明白,(掏出工作证)就不会把它摔掉啦!
[韩小强伸手欲取回工作证。
马洪亮 给你?没那么容易!我问你,这工作证是怎么来的?
韩小强 (不加思索地)发的。
马洪亮 (突兀地)什么?
韩小强 是发的嘛。
马洪亮 (怒火渐升)发的?(又克制地)小强,这工作证可来得不容易啊!你爹
是怎么死的?你忘啦!(沉痛地)那一年……
(唱)【二黄慢板】
数九天大雪纷飞北风怒号,
你爹他冻烂了双脚压伤腰。
出尽了牛马力难养老小,
为工票忍饥寒他苦熬通宵。
强挣扎带病扛煤牙关紧咬,
狗工头挥皮鞭将他逼上“绝命桥”。
可怜他身负重担一步一颤,一步一颤,步步颤颤,
摔下这“过山跳”,
[韩小强悲痛地猛然坐下。
马洪亮 (唱)【二黄散板】
惨死在煤堆旁。
【反二黄原板】
我仇恨难……消,兄弟呀!(拭泪)
[韩小强禁不住泪下。
旧社会水深火热向谁告,
血泪汇成浦江潮。
新社会,
这新社会,咱们码头工,翻身作主多自豪,
生老病死有依靠,
共产党毛主席恩比天高!
【散板】
这大红的工作证,你,你竟敢随便摔掉,
真叫人痛心哪!
你忘了是哪条根上长的苗!
韩小强 (忧伤地)
(唱)【二黄原板】
这斑斑血泪史我没忘掉,
马洪亮 怎么?没忘掉?!那你为什么……
韩小强 (忙解释)舅舅!
(唱)【摇板】
十二年读的书实在难抛!
吃这杠棒饭总是不好。
马洪亮 (震怒)杠棒饭?(抓住韩小强的手臂)
(唱)【散板】
你、你、你……你忘了本,(走向杠棒)
[方海珍上。
马洪亮 (抄起杠棒)
(接唱)
我决不轻饶!(欲打韩小强。方海珍拦住)
方海珍 老马师傅,资产阶级思想用杠棒是打不掉的。(接过杠棒)
马洪亮 海珍哪!(十分伤心地)他连咱们的传家宝都不要啦!
方海珍 (面对杠棒,感慨万千)
(唱)【二黄快三眼】
这杠棒跟随咱经历过艰难世道,(将杠棒放回原处)
百年来高举它闹过工潮。
【二六】
有了党,唤醒了受苦的人们怒火烧,
团结起来,砸开那手铐脚镣!
打倒那帝国主义、洋奴买办、封建把头狗强盗,
才换来江海关上红旗飘。
马洪亮 (向韩小强)你听见了没有?
韩小强 (理直气壮地)我要是早生二十年,也会用它打工头、打美帝强盗。可现
在是社会主义建议,我要为祖国作出更大的贡献。
方海珍 装卸工就没有贡献吗?
韩小强 (天真地)我要当个海员,亲手把物资送往亚非拉,支援他们的斗争,这
才是伟大的国际主义。
方海珍 要是没有咱们把这些货物装运上船,你拿什么去支援亚非拉?又怎么谈得
上国际主义呢?(语重心长地)小韩,不要轻视装卸工的平凡劳动,这一
包一件,紧连着世界风云哪!
马洪亮 (拍拍工作证)凭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当上了海员也经不起风浪!
方海珍 小韩,你摔的不是一张工作证,而是摔掉了革命!
韩小强 啊?
马洪亮 海珍,你不知道,他刚才还说了些什么!
韩小强 (欲阻)我……
马洪亮 他,他说咱们是“臭苦力”!
韩小强 (忙辩)这不是我说的。
马洪亮 是你说的。
方海珍 老马师傅,这种话,只有钱守维那种人才说得出来。
韩小强 是他说的。
马洪亮 咳!钱守维,过去,美国佬、日本强盗、国民党反动派,哪个朝代他没干
过?!他是帮助敌人压榨工人血汗的账房先生;咱们是码头工人。他跟咱
们不一样!
韩小强 不一样?那是过去,现在不是一样劳动吗?
方海珍 咱们把劳动看得无比光荣;他却骂咱“臭苦力”低人三分。这一样吗?
韩小强 他也和咱们一起建设社会主义,是一样嘛。
方海珍 咱们工人热爱党、热爱毛主席,对社会主义事业无限忠诚;他却心怀不满,
妄想变天。这是一样吗?
韩小强 (困惑地)今天突击援外任务,他不是也一样参加了吗?
方海珍 咱们为了支援世界革命,一丝不苟,干劲冲天;他却表面上积极,暗地里
捣乱。这也一样吗?
韩小强 (有所领悟)那么说钱守维他……
方海珍 小韩哪,有的敌人拿马拿枪,明火执仗;也有的敌人花言巧语,善于伪装。
钱守维,他嘴里喊着拥护社会主义,心里却念念不忘他的外国主子,还恶
毒攻击咱们管不好码头。这难道一样吗?
韩小强 (心乱)这…
方海珍 (唱)【二黄散板】
莫以为码头上无风无浪,
上海港从来就是激烈的战场。
美国佬虽逃走还心存妄想,
它阴谋有一天重占这楼房!
曾记得解放后接管海港,军代表领我们跨上这楼房。美国大班表面顺从装
模作样,背转身却咬牙切齿出言猖狂。他骂咱“臭苦力”管不好这份家当;
他料咱“穷小工”会掉进黑色染缸。敌人是不会甘心的,他们一天也没有
忘记失去的天堂,一天也没有放弃复辟的梦想。他们把梦想寄托在我们下
一代的身上。小韩哪,咱们不警惕就会解除思想武装!
韩小强 (震惊)解除思想武装?
方海珍 (深沉地)是啊!
(唱)【反二黄慢板】
进这楼房常想起当年景象,
【原板】
这走廊上敌人曾架起机枪。
多少次闹罢工势如巨浪,
码头工求解放奋战浦江。
先辈的遗言和着鲜血流淌,流淌……
“要报仇,要雪恨,要夺回码头把家当!”
解放军冲锋号震荡海港,
英雄们舍生命赶走虎狼!
马洪亮 (接唱)
红旗展暖风吹码头上变样,
这传统这代价怎么能忘?
方海珍 (接唱)
装卸工这工作意义深长,
【垛板】
为什么你偏说低人三分脸无光?
【摇板】
有多少烈士的血,烈士的血
【吟板
渗透了这码头的土壤,
【摇板】
为什么……
【垛板】
为什么你偏要借故离开这地方?
你本是工人子弟,万不能辜负党培养,
【摇板】
小韩哪!同志啊!
【垛板】
悬崖旁你快收复,迷途上你莫乱闯,你仔细看,
你认真想,同志们向你伸出了双手,满怀着期望,是火热的心肠!
【快垛板】
盼望你心红志坚,立足在海港,
【散板】
忠于人民忠于党!
韩小强 (痛悔地)我真糊涂啊!
马洪亮 小强,你可明白了!
方海珍 (鼓励地)小韩,同志们了解你,党支部相信你。你是咱们码头工人的后
代呀!
韩小强 海珍同志,(难过地)麦包是我散的。可我不知道有玻璃纤维呀!
马洪亮 你为什么不早说呀,
韩小强 钱守维!咳!我真恨死他了!他说这是政治事故,要是承认了,就是跳进
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马洪亮 钱守维真恶毒!
方海珍 你散包的时候钱守维在场吗?
韩小强 在。
方海珍 他怎么说?
韩小强 他,他叫我去拿绞包针。
方海珍 你去了?
韩小强 去了。
方海珍 问题就出在这儿。
[赵震山拿簸箕上。小洪等男女工人随上。
赵震山 老方,我们发现这个簸箕里面还有玻璃纤维呀!
韩小强 (抢过簸箕,仔细察看)钱守维就是拿这个簸箕帮我扫散麦的。
方海珍 那个散包呢?
韩小强 他叫我从平车上扛了一包。
小 洪 哎呀!我车上是稻种!
韩小强 啊?!
马洪亮 海珍哪!抗美援朝的时候出的那次事故,看来也是钱守维干的。
方海珍 嗯!这个人对新社会有刻骨的仇恨,一遇机会,就兴风作浪,今天他又干
下了一系列破坏活动。老赵,马上向党委汇报,对他采取措施。
赵震山 好。(下) ”
韩小强 (愤极,跺脚)钱守维他……(愧痛地)海珍同志!
方海珍 (恳切地)小韩,要记住这个教训:思想散了,包才散,思想错了,包才
错呀!
韩小强 (悔恨交加)
(唱)【反二黄散板】
我沾染了
【原板】
资产阶级坏思想,
轻视装卸工作不应当。
我不该辜负了先辈的期望,
我不该轻信那吃人的豺狼!
到如今闯下大祸,难哪难原谅,
多亏了党的挽救,我幡然猛醒,悔恨交加,
止不住我热泪盈眶,我热泪盈眶!
【垛板】
从今后,下决心,立志向,擦亮眼,挺胸膛,
迎着风雨,经受考验,
坚决战斗在海港,
我百炼成钢!
海珍同志,我的请调报告……
[方海珍递报告给韩小强。韩小强撕掉,扔进黄浦江。
[两男工兴奋地与韩小强握手。
方海珍 (从马洪亮手中接过工作证,很恳挚地向韩小强)小韩,这是荣誉,这是
祖国人民对你的信任。你要把它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宝贵啊!
韩小强 (双手捧工作证,紧贴胸前)我一定要听毛主席的话,改造思想,革命到
底!
[东方欲晓,曙光微露。
方海珍 (畅朗地)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完全地,彻底地为全中国人民服务,为全
世界人民服务,这就是我们最崇高的理想。
(唱)【西皮二六】
全世界闹革命风起云涌,
【原板】
觉醒的人民心连着心。
毛泽东思想东风传送,
【流水】
新中国响彻了战斗号声。
烈火中涌现出钢铁战士。
黄继光、罗盛教、杨根思、邱少云……
【快板】
反美帝为人民英勇挺进,
发扬了国际主义的战斗精神!
千万个英雄说不尽,
【摇板】
我们要——
【垛板】
学他们献身于世界革命,奋斗终身。
做一个永不生锈的螺丝钉,
【吟板】
这才是革命者伟大的胸怀,
【散板】
灿烂青春!
——幕徐闭


第七场 海港早晨

[紧接前场。
[码头上,绿化地带。
[晨曦绚丽,彩霞万朵,红旗招展,波光粼粼。
[幕启。
高志扬 (内唱)【西皮导板】
满怀激情(上场,“亮相”)回海港!
【回龙】
看东方,晴空里,霞光千道,江两岸分外辉煌。
【原板】
昨夜追舟江上闯,
【快板】
两岸灯火催快航。
那时候,惊涛骇浪扑胸上,
狂风暴雨抽脊梁、
向前方,站稳脚跟眼发亮,
驾汽艇,穿巨浪,举标灯,闪红光,挺直腰杆头高昂。
追上了驳船我们心花放。
[远处人声喧腾。
工人们 (内喊)老高!
[方海珍、马洪亮、韩小强等迎上。
[韩小强紧抱高志扬的双臂,激动万分。跑下。
方海珍 (紧握高志扬手)老高!
工人们 (内喊)麦包追回来噗!
[工人们涌上。
[群情鼎沸。
[小丁扛包与工人乙上。韩小强随上,拥抱,惭愧不已。
马洪亮 (抚着小丁和工人乙的肩,自豪地)
(唱)【西皮摇板】
码头工人志如钢。
韩小强 (向高志扬)组长,麦包是我散的。我错了!(悔痛地低下头)
高志扬 (拍拍韩小强的肩膀,豪爽地)咱们工人有错就改嘛!
[赵震山、小陶内喊:“老方!”奔上。赵震山左臂缠有纱布。
赵震山 你们看:美国大班的奖状、日本老板的聘书、国民党的委任状。(边说边
递给方海珍,又掏出一把匕首)还有行凶的匕首!
工人们 (惊讶地)啊?
赵震山 钱守维的!他带了这些东西,妄想利用工作上的方便,混上外轮,畏罪潜
逃。
小 陶 他刚要爬上外轮,我就猛扑上去,把他抓住。
工人们 好哇!
赵震山 可是这个家伙狗急跳墙,突然跳进了黄浦江!
工人们 啊?他跳了江?
小 陶 老赵一看,纵身跳进江心,在水里展开搏斗。钱守维,垂死挣扎,掏出匕
首,猛向老赵刺去。老赵不顾伤痛,扑向前去,夺过匕首,把这个坏蛋一
把从水里给抓起来了。
工人们 (高兴地)抓得好哇!
方海珍 (关切地)老赵,你的伤……
赵震山 没什么!它能使我永远记住这个血的教训。
方海珍 对!同志们!钱守维虽然抓起来了,可是还会有新的钱守维。太平洋上不
太平,上海港也不是避风港。我们要永远记住毛主席的教导:阶级斗争,
必须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
工人们 对。
高志扬 我建议把这个麦包摆到阶级教育展览会去。
马洪亮 可以常常给大伙儿敲敲警钟。
韩小强 组长,我来扛!
高志扬 好。(与小陶为韩小强搭包)
[韩小强扛包下。少顷复上。
[小洪内喊:“老方!”跑上。
小 洪 电报!
方海珍 (看电报,异常兴奋地)同志们!前往非洲的外轮,满载着中国人民的深
情厚谊,按时开航啦!
高志扬 (激动地高呼)毛主席万岁!
[工人们齐声高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万岁!”
[天空霞光四射,旭日喷薄欲出,远方汽笛长鸣。
方海珍 (唱)【西皮小导板】
万船齐发上海港,
工人们 (齐唱)【快板】
通往五洲三大洋。
方海珍 (唱)【摇板】
站在码头放眼望,
工人们 (齐唱)【快板】
反帝怒火燃四方。
方海珍 (接唱)
世界人民声势壮,
高志扬
马洪亮
(接唱)
赵震山
韩小强
相互支援力量强。
工人们 (齐唱)【快垛板】
码头工人跟着党,
说到做到斗志昂。
胸怀着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走向那共产主义,
方海珍 (唱)【散板】
要把那世界彻底变个样!
工人们 (齐唱)
高举红旗奔向前方!
高举红旗奔向前方!(“亮相”)
[一轮红日,冉冉升起,浦江两岸,朝晖灿烂。
——幕徐闭

(剧终)